2022年12月24日。
结束今年的最后一个任务,匆匆完成收尾工作,提交完最后一份报告之后,昆式战机的世界时钟正好走过纽约时间下午四点。
寇森合上文件夹,清了清嗓,颇具仪式感道:“各位,世界今年暂时不需要我们了。”
战机上先是安静了一秒,然后同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西蒙斯已经收拾好东西,就等着回谢菲尔德和家人团聚;梅和寇森今年早早就安排了去大溪地的圣诞旅行;斯凯则笑得一脸随意,“我嘛,今晚就回之前呆过的福利院咯!那儿的小鬼头们肯定都盼着我给他们修电脑。”
说罢,她冲景末眨了眨眼:“朗姆洛呢?”
听到这个名字,景末的嘴角不自觉弯了弯。就在昨天,她好不容易和他取得联系——
Delta临时接到一个灰区走廊的清场任务,如果情况顺利,预计圣诞节中午就可以全队撤场,回国过节。
“一切照计划进行。”景末冲斯凯摆了个“OK”的手势,“等明天傍晚他回纽约,就让他请我们去Velvet & Steel吃大餐,到时候咱俩狠狠宰他一顿。”
“哈哈哈哈好!”
寇森听着两个女孩的对话,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两位小姐,战机待会儿顺路经过东海岸,要不要我把你们放得近一些?”
“要!!”
“谢谢长官!!!”
*
暮色刚刚降临纽约。
昆式战机没有高调降落,只是在许可空域内低空掠过。舱门开启的那一刻,冷空气涌进来,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气味,雪、灯光和远处街道的喧闹混在一起。
景末和斯凯站在舱门边,稳稳落到一栋高楼的天台上。舱门关上,战机无声远去,夜空重新安静。
“平安夜快乐。”她们拥抱着道别。
“明天见。”
斯凯离开后,景末没有立刻走下楼。
直到楼下斯凯的身影踏上公交车,汇入熙攘的车流中,她依然站在天台边,慢慢呼出一口白气。
手机时间显示傍晚五点半——两小时之后,她会应约和旺达皮特吃平安夜大餐——但在此之前,她还想见另外一个人。
景末闭上眼,将手按在胸口,像握住某根无形的线。
虽然洛基不曾给过她任何联系方式……但既然她身体里有一半的能量都和他的分·身一起坐在时间树下,两个人之间必然会产生某种联结。那不妨试着心灵感应。
她将意识慢慢沉下去,心中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洛基。
几秒后,周身的空气轻轻波动一下。
景末睁开眼。
洛基已经站在她对面,黑色大衣肩头落着薄雪,安静地看着她,“圣诞节快乐?”
景末原本憋着一肚子气,却似被他这句话戳了个眼儿,忍不住扑哧一声。
“你没给我准备礼物?”
“北欧神也过圣诞节吗?”
“噢。”邪神摆出一副伤心的表情,“原来你不是召唤我过来和你过圣诞的——啊!”
“想得美!”景末跳起来飞踹他一脚,“我叫你来是干这个的!”
一不留神被踹倒在地的洛基:“???”
景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手叉腰:“你要不要跟我解释一下,你跑去五千年前的艾欧那干什么?”
“原来你说这个。”洛基似乎终于想起了这茬,乖乖举手投降,“我承认,这件事的确有我的责任……但我当时是在时间溜脱!完全掌控不了自己的目的地不说,还倒霉到一落地就被当地人看到了。谁料到他们能把我刻在版画上?”
“还成了出土文物。”景末恨得牙痒痒。
“所以……让你生气的是我,还是……”洛基眼角带笑地看她,“电影里的我?”
景末慢慢瞪大眼睛:“你果然已经看过电影了?”
“我觉得拍得挺好的。”
“你、找、死!!!”又是一记飞踢。
“救命啊啊啊——”
*
布莱恩特公园。
景末和洛基汇入熙攘的圣诞集市。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不同。人们忙着拍照、溜冰,或者提着购物袋,围着街头乐队鼓掌。一排排小木屋摊位亮着暖黄的灯,冷风里有热苹果酒和烤坚果香气。
“谢天谢地,还好没全关门!”景末吸了吸冻红的鼻子,小声欢呼,“总算不至于两手空空去吃晚饭。”
洛基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不仅没关门,还挤满了跟你一样只会临时买礼物的人。”
“闭嘴!帮我给姐弟俩挑礼物,我看不见颜色!”
“那我的礼物呢?”
“鉴于你做的破事,你现在不配拥有这种东西。”
“天啊,”洛基故作受伤地捂胸口,“真正的心寒,从来不是大吵大闹——”
他的话还没说完,女孩已经没了踪影。
洛基抬头,发现景末站在一个迷彩帐篷底下——那是一个卖旧军品风礼物的小摊。
昏黄的灯光下,她在摊位前细细打量着,最后捧起一枚复古黄铜打火机。
景末摩挲着打火机做旧的金属外壳,那上面刻着很低调的纹路,是一双交叉的骸骨。
洛基走到她身边:“……别告诉我这东西也是准备送给两姐弟的。”
景末不看他,直接伸手糊住他的嘴。
洛基:“……唔?”
她付了钱,又让摊主帮忙在打火机内侧刻了一行小字:Wherever you go, you are not alone.
洛基盯着那行字,沉默不语。
最后,景末为旺达挑了一只酒红色拍立得和一根红水晶吊坠,给皮特的礼物则是一只迷你运动相机和一袋猎奇口味零食大礼包。
两组风格截然不同的礼物包着一红一银的亮纸,被她用右手小心翼翼抱着,而她的左手还提着从昆式战机上拎下来的行李。
雪下得越来越大,连同她的手也冻得通红。
“我帮你拿吧。”洛基一把抢过她的行军包。
“……谢谢。你还不回阿斯加德吗?”
“不差这一会。”他耸耸肩,“而且,感受一下中庭人的圣诞氛围也蛮好的。”
两侧的街道布满彩灯,远处传来钟声,街角的小孩笑着跑过,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又被体温挡住……
一人一神就这样并肩走在圣诞夜的纽约街头,像世界上任何一对刚结束工作、终于放假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