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用！”景末慌忙道，“处分文件在哪？我签了就走，然后你们谈你们的！”
托尼：“所以我的解释呢？我给你举办的葬礼就这么打了水漂？”
景末：“……”
希尔：“……算了，我出去。”
“不！”两个麻烦异口同声。
希尔心累到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怎么？”
“难道你就不想听她的解释？希尔，你招来的这个特工很狡猾。”托尼率先将声音盖过景末，“这小骗子瞒天过海假死了四年，直到上个月我都还蒙在鼓里。”
听罢，希尔扬了扬眉，微妙地打量景末一眼：“关于先斩后奏这一点，我的确有所领教。”
被两束目光直勾勾打量的景末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径直看向托尼：“上个月？所以你其实已经——”
“我已经知道了。”小胡子男人耸耸肩，“难道你还指望索尔在看见你之后会不告诉我吗？之所以不找你，是因为我很好奇你究竟什么时候会联系我，结果，你似乎从来也没这个打算。”
……要是被他知道了她单线联系的人是史蒂夫·罗杰斯，他会不会气死？
景末只得把无助的目光投向希尔。
希尔则完全不领情：“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怪我当初让你看着索尔所以你才暴露了？”
景末：我哪敢啊喂！
好吧，既然双方都摆明了要从她口中逼出点什么，索性破罐子破摔。
“一是为了方便报仇，二是觉得你们未必会接受我，所以我想着干脆消失算了。”她语速飞快。
托尼：“……这就完了？”
希尔：咦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焦糖色的大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景末，使她如芒在背，只得移开目光，“完了。”
沉默。
时间在沉默中粘稠地流淌。
景末不敢抬头，她不懂面前位高权重的两个人为什么不再说点什么——哪怕是骂她，大概也比此刻轻松。
良久之后，托尼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三年前，我在地球外层空间销毁那艘火箭的时候，看到的人究竟是不是你？”
迟疑几秒后，景末无比生硬地点了下头。
“那天回去之后，其实我想了很久，我宁愿那个人不是你。”托尼缓缓说，“因为如果是你的话，恰恰说明你过得很糟——人只有糟到一定程度，才会觉得消失比活着面对一切更容易。”
景末肩膀一颤，总算抬起头。
托尼：“我不需要你告诉我你这些年有多糟，也不需要你马上回来，跟大家手拉起手唱相亲相爱的小曲——”
景末猝不及防被这话逗得笑了一声，可很快，她用双手捂住脸，颤抖着呼出一口压抑的长气。
“……我当然不是不在乎，只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重新面对你们——你们都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我没办法开口，久而久之，我甚至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
“行了，好姑娘，”钢铁侠忽然上前一步，双手在她后背上拍了两下，“刚才是逗你玩的，谁还没有过糟糕的时候呢？要是真全都解释出来，累都累死了。”
温热的力道传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那是一个拥抱。
“希尔还站在这儿呢，告诉你个秘密，她平时最讨厌的就是看到下属情绪管理失控。”
景末一愣，急忙挣开他的手，讪讪看向希尔。
果不其然，希尔局长在一旁抱着手臂，盯着她：“我会给你安排全套的心理评估。”
景末顿时如临大敌：“这也是处分文件的一部分？”
“不，这只是程序。”希尔从桌上取出文件夹和笔递给景末，“无论是谁，遇到类似于你的情况，都绝不会不需要心理医生的帮助。事实上，复仇者联盟的每一员都经历过这个步骤。”
“我证明她说的是真的，”托尼把手伸出来比划一下，“老冰棍儿刚解冻那会儿，神盾局给他安排的心理评估表有足足这么厚。”
原来他们没把我当成异类。景末捏文件夹的力道轻了些，她的视线在处分内容上迅速浏览而过，在最后一行字上停了下来，“自本通知生效之日起，将该特工从原编制中调离，转入Delta特种作战小组预备序列……啊？”
希尔：“我们评估过了，你在战区的决策模式，更适合高风险快速反应单位。换言之就是，既然你那么热爱麻烦，不如就把你送到最麻烦的地方去。”
景末：“……”
希尔：“假期回来之后，你会接受完整的心理和神经评估，评估完成前，你不具备外勤资格。”
景末犹豫一瞬，在文件的落款签上自己的名字：“需要多久？”
“取决于结果。”希尔合上文件夹，“快的话两周，慢的话更久。”
“听见没？官方强制假期。”托尼不放过任何一个插嘴的机会，“恭喜你MJ，你是第一个因为太拼命被勒令休息的特工。通常我们都是反过来。”
希尔冷眼看着他：“史塔克。”
“怎么了？我只是在支持她的心理健康！”他很从容地继续说，“要是你觉得假期太无聊，欢迎来复联大厦找点事情做，比如帮我测试一下那座外星残骸的成分。它看起来很……不寻常。”
景末眼睛亮了起来：“到底是什么残骸？”
“嘿！”希尔挡在景末前面，“不许打我特工的主意！再者，我什么时候答应把残骸交给你了？神盾局可不是你的实验室。”
“可你们也不是我的家长。”
“从任何层面上讲，我都有权决定哪些行动你可以参与，哪些则不可以。”
“你能给出一个拒绝我的理由吗？”
“理由就是，这件事归根结底就是因你们而起——如果索尔不搞什么银河系规模的婚礼的话，那种东西根本不会出现在地球上……”
钢铁侠和神盾局局长说着说着便吵得不可开交。
趁他们说出更多机密信息之前，景末赶紧退出了办公室——她并非不对话题里的“外星残骸”感兴趣，但眼下这种情形来看，还是保命要紧。
毕竟，她才不想签一辈子保密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