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后返工第一日，天刚擦亮的时候，景末和朗姆洛一前一后跨进神盾局大门。

哪怕是纪律严明的特工组织，假期综合症也不可避免。景末观察着大厅里往来的人员，试图在他们脸上寻找和她如出一辙的慵懒。

结果嘛，自然可见一斑。每个人多多少少能瞥出点儿不情不愿，除了走在她前头的那位、巴不得把她甩出八百米远的布洛克·朗姆洛。

景末望着那坚硬的背影，心有余悸：这才在一起几天啊，他就到冷淡期啦？

“你们好。”迎面走来一个穿着格子衫的年轻特工，主动和两人打招呼。

“早上好，菲兹，”朗姆洛停下脚步，冷硬的神情缓和了不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结束的治疗。”菲兹颇为谦和地偏过头，看向景末，声音里带着点苏格兰尾调，“听说她现在被调到Delta去了，寇森对这个安排很不满，说科研组正是缺人的时候。然后，我就被局长打电话召回了，哈哈。”

景末迎着菲兹的目光向前一步，和他握了握手：“终于见到你了，菲兹！你离队这期间，西蒙斯无数次和我说起过你。”

“我也一样，杰玛和斯凯跟我讲了许多你的故事。”菲兹白净的脸上扬起一种相见恨晚的笑意，“真可惜，我们都还没在一起共事过。今天我在总部这边整理数据，明天估计就要到空客上去了……”

“要不，今晚一起吃个饭？”

“你今晚没空。”朗姆洛突然拉住她的手臂，面向菲兹说，“她还要和Delta会合，然后有一大堆心理评估要做。”

“那回头见。”

“回头见。”

一直走到电梯门口，握在景末手臂上的力道才松开。

朗姆洛跟在她身后进了轿厢。银色电梯门映出两人的影子，他们都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两道影子。

眼看电梯的楼层不断往上跳，景末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要是再对我这么冷淡，今晚我还是跟菲兹去吃饭吧。”

“既然你那么想进我的队伍，就应该提前做好功课：我不会对任何队员偏心。”

“对新人稍微关照一点也不行，队长？”

朗姆洛扭头瞪她一眼。

下一秒，他往前一步，一把将她抵在电梯壁上。

景末后背贴着冰凉的金属，微笑着抬起手，攥住他后颈的头发。

朗姆洛用舌头撬开她的嘴，是急的，饿的，一如整个圣诞假期他们在家里反复做的那样，热情似火。

“你知道吗布洛克？”接吻的间隙，景末慢条斯理道，“有时候你真的很会装。”

“我以前是干卧底的。”他言简意赅地说完，又重重吻下去。

“叮”，电梯门开了。

在门开的前零点五秒，两个人飞快推开了彼此，假装不熟。

黑寡妇手里端着咖啡走进来，站在他们中间。

朗姆洛：“罗曼诺夫。”

景末正低头蹭着嘴角，一听这名字吓得猛抬头：“娜塔莎？！”

“你好，朗姆洛。”娜塔莎啜了口咖啡，“你好，死人小姐。”

景末：“我我我……”

娜塔莎：“没事，我都知道了。”

安静，好安静。

电梯依然不停往上走，景末和朗姆洛都僵硬地盯着电梯跳数，一动不动。

“下次别站这么直了，不然鬼都能看出你们俩有点什么。”良久，娜塔莎幽幽说。

朗姆洛：“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

娜塔莎：“你衣领都歪了。”

电梯门开，黑寡妇径直走出去，留下两人面面相觑。景末伸手替朗姆洛理了理衣领，但很快，又忍不住把他按在电梯壁上。

*

Delta的战术准备室门开着，朗姆洛先一步拐进去，头也不回地合上门。景末在走廊尽头又等了约莫一分钟，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进去。

屋里比她想象的安静，人基本都来齐了，围着长桌而坐，见新人进门，纷纷抬起头。

景末环顾这些脸孔，其实这些脸她前些天在灰区走廊的时候都已经见过了：通讯兵，技术员，爆破手，狙击手，医疗兵……

朗姆洛在长桌前面调试屏幕，没抬头：“你先做自我介绍吧。”

“我是MJ，新来的应急顾问，你们好。”景末从挎包里取出电脑，“这两周我不会跟队行动，但我会一直做远程战术校正。”

通讯兵最先冲景末微笑一下，手势示意他旁边还有空椅子。景末点点头，走到他身旁坐下。

刚一落座，另一边的技术员也好奇地凑过来：“为什么这两周要远程？”

“你不知道吗？她被禁足了。”对面，狙击手接上话，目光在景末身上扫视，“听说局长给她安排了一大堆心理评估，评估结果出来之前，她没有任务权限。”

通讯兵：“是因为上次营救的事？”

景末不知该说什么，便点了点头。

医疗兵打量她一眼：“那要是你心理评估不合格怎么办？”

气氛像一张慢慢拉紧的网。

“我还没想过那么远，”景末如芒刺在背，“我现在只希望把手头的工作做好。”

“但愿这次你不会中途去管别队的事。”爆破手爆发出一声揶揄。

“把你的嘴闭上，亨特。”朗姆洛斥了一声，“她是来和我们共事的，不是来被你调侃的。”

“可这不就是新人的职责所在？我们之中哪个不是打这时候过来的？”叫亨特的爆破手语气颇为无辜，“还是说，朗队你对她比较偏心？”

医疗兵听罢，嘴角立刻扬起一丝别样的微笑——这个新人和朗姆洛的关系不一般，在鲁塞因省辖区的时候，他就觉察到他俩之间莫名的磁场，而亨特的话恰恰证实了这并非他一个人的错觉——但很快，他的微笑就因朗姆洛严肃的表情而消失了。

“看来你不是冲着她，而是冲我来的。”朗姆洛盯着亨特，气压低到极点，“你对我有什么意见？”

“没有，没有！”亨特举双手投降，不再非议了。

与此同时，准备室的门又开了。

一个全新的脸孔走进来，景末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双瞳便不自觉放大——在此之前，她一直不知道Delta小队里竟然也有女人。

是绝对意义上的美女，长波浪，高挑，火辣的身材包裹进纯黑作战服里，她走进来的时候，靴跟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像在给什么倒计时。

“副队。”队员们纷纷跟她打招呼。

原来她就是副队？景末总算把之前看过的队员名单和眼前的形象联系到一起——波比·摩尔斯，代号仿声鸟——她先前一直以为这名字属于一个男人。

波比的目光很快便落在景末身上：“你就是我们的后备计划？”

“MJ，”景末站起身，“以后请多指教。”

“芭芭拉·摩尔斯，不过我更喜欢人们叫我波比。”对方很短暂地握了下她的手，干脆地走到朗姆洛身旁坐下，“上次鲁塞因省辖区的任务我不在，但我看过你的任务简报了，你给人的印象非常深刻。”

“谢谢。”

“事实上我很好奇，那天你在地道网里的判断准确率高达97%，可你此前从来没有过参加巷战的经验。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那大概是……运气使然吧。”

“你没用异能？”波比盯着她，眼里像下着细小的霜，“我知道你是变种人——”

“波比。”长桌前端的朗姆洛打断她，“既然人都来齐了，我们先做简报吧。”

*

这次Delta接到的任务依旧是巷战，地点在波罗的海沿岸的维斯卡港，比美东区要早七个时区，光是飞到目标地就要五个多小时。

在这期间里，被留在神盾局的景末自然也没闲着，而是做了一整套临床心理测评——她指的是那种躺在床上，手指上夹着脉搏氧仪，同时还要实时监测她心率的测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