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期间怀特先生首先向林恩表达了祝贺。

尼克新专辑以510万销量空降公告牌专辑榜冠军，是历史第二高的首周销量。实销占了300万，黑胶销量105万，流媒体高达2600M，打破了历史最高记录。

同时，尼克的演唱会也到了一票难求的程度，巡演还没开始，票就售罄了。

“柯克小姐还托我向你讨两张门票呢。”怀特先生和林恩碰杯。

“迈阿密那一场的场馆都还是柯克小姐家的产业，只要她想，她可以搬把椅子坐在台上听。”

怀特先生笑得爽朗。

“听说你在最终会议上给斯蒂芬投了一票？你们和好了吗？”

林恩噎了一下，格外嫌弃地抬头。

“吃饭的时候不要提斯蒂芬，先生，我要消化不良了。”

怀特先生笑着点头。

“他这次是巡演首站的总导演，压力很大的，你对他稍微好一点。”

“我管他去死。”林恩笑眯眯地说道，“斯蒂芬能当选，完全是因为他那套方案成本最低落地最简单。公司省钱省到尼克身上了，这个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怀特先生心虚地挪开视线，转移话题。

“今年汉娜不陪你一起来吗？”

“汉娜去体检啦，今天下午才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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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柯克家族命名的体育馆还在建设中，占地规模19.9公顷，建筑面积21万平方米，预计次年9月竣工，周边配套了相应的酒店、商场设施，下有一条地铁在建。

林恩和怀特先生戴着安全帽，跟随着总工程师在场馆里穿行。

二人站在体育场中-央，工程师告诉她，这里预计可以容纳8.7万人。

“那可要配套更好的音响才行。”林恩看着空荡荡的四周，想象着万人的山呼海啸。

这个历时五年的庞大建筑，和尼克的演艺生涯一样长。

林恩冒了风险，也得到了极大的回报——爆红且常青的尼克，与这个体育馆4%的股份。

五年前，林恩为了给尼克的专辑增加预算，按下了无人触碰过的电梯键，上到五楼，怀特先生的办公区。

有件事林恩确实没有骗布朗迪，五楼什么都没有，是空的，是仓库，是杂物间。

但有一架古老的电话。

电话旁边放着一张蒙尘的纸片，怀特先生的名片。

林恩进入这家音乐公司之前就知道它隶属于柯克家族，是这个庞大家族文娱产业中的一条分支。每个资本积累到一定程度的家族都需要一个文娱出口，不管是为了税，还是为了使钱变得崭新一些。

电话里，林恩清楚地表达了预算诉求，但怀特先生委婉地拒绝了她。

林恩也知道怀特先生并不是因为尼克的前途渺茫或是公司亏损过多才拒绝，实际原因是那几年的柯克家族找到了更快捷更的方式，拍卖、电影、剧集都是比音乐更能让资金快速流动的方式。布朗迪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在那年选择了脱离公司单干。

但林恩提出了一个怀特先生都难以招架的交换条件。

第二天下午，林恩飞到新奥尔良，在怀特先生的引荐下，她见到了柯克小姐。

“这是林恩。”怀特先生介绍道。

柯克小姐笑着握住林恩的手，说一口不算生涩的中文。

“我还是叫你另一个名字吧，陈镜合。”柯克小姐给怀特先生解释，“她名字的意思是，让碎裂的镜子重新粘合在一起。”

“柯克小姐很懂中文。”

“我被外派过深圳和上海，三年，令我长胖的三年。”

柯克小姐47岁，笑起来有一点自然的皱纹。

“还是叫我林恩吧，这是我母亲的姓氏。”

“但我们今天讨论的，是你的父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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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父亲曾经做过一个以小博大的公司收购事件，收购流程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冒险而精准，由于足够轰动也足够经典，这件事甚至被编写进教材里。

林恩继承了母亲的风情容貌，也继承了父亲的头脑。在大学的课程上，教授讲起了这个经典的收购案例时，林恩才回想起那些曾经来到家里的大人们究竟在讨论什么。

但教材里写的有很多与当年的实际状况不吻合，林恩知道父亲和那些人的关系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也知道父亲是靠什么才完成了最后一击，教材里没有写那些关键细节。

柯克家族在五年前正面临同样的处境，柯克家族作为势头猛烈的新贵，想要吞下一个比自己更大的公司产业，收购难度极大，而这时候林恩出现了。

没有人会听音乐制作人林恩的建议，但当她是陈镜合的时候，她的话就有了分量。

林恩冒了身份行踪的风险，因此她要求全程保密，要求4%的体育场股份，当然她也没忘了给尼克专辑争预算。作为交换，林恩每年都要到新奥尔良做柯克小姐的经济管理顾问，为期半个月。

因此每当林恩听到传言说自己在新奥尔良给怀特先生当情-人时就总想发笑，怀特先生在其中扮演的身份是——那个无趣的只会每年汇报音乐公司又亏损了的老头。

头发发白的老头怀特先生对林恩说：

“看那边，是谁来了？”

林恩转过头，看到汉娜绕过一截钢管，从体育馆的通道里走了出来。

林恩高兴得要死，提起裙摆就扑了上去，汉娜急忙张开胳膊接住她。

“记住你只是个小饼干，不是印度飞饼！”

林恩的脑袋埋在汉娜的肩膀上，随后她像掀开帘子一样拉开汉娜的头发，在棕色的头发缝隙里看到了一个讨厌的家伙。

约翰一脸紧张地看着二人拥抱。

“你是巨婴吗你非得跟着汉娜。”林恩埋怨他，“你要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一个独立的人！”

汉娜安抚地拍了拍林恩的后背。

“好了小饼干，约翰来也是有原因的，有件事情我需要和你谈谈。”

汉娜用这一句当开场白，林恩愣了一下。

她看着始终处于紧张中的约翰，忽然想到了汉娜的体检。

冷汗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