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年的秋天。
“他是个喝瓶水都要看配料表的变态，这辈子估计只和一个女人接过吻，长期性O压抑把脑仁憋坏了，是个被人摸一把脸都要去医院做体检的神经病。”
法官猛咳了两声。
“菲恩，菲恩·克鲁姆先生，注意文明用语。”
菲恩扯了扯领带。
“我的观点是，指望席安招妓，不如指望玻璃试管扭曲成一艘飞船去*火星再生六个小卫星出来。”
法官头疼地摆手，让菲恩从证人席上下去。
伦敦难得晴了一会儿，阳光将被告席上沉默的席安切割得半明半昧。
法官问道：“还有没有其他品格证人要作补充的？”
法庭一片寂静。
“好，全体起立——”
法官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有人撞开了沉重的门。
“法官大人！还有证人！”
席安忽然抬起头。
所有人转身，看到两个女人气喘吁吁地进入法庭。
漂亮的女人走上了证人席位，另一个女人上前拍了拍席安的肩。
“赶上了。”
席安没有回头，轻轻拍了一下肩膀上的手背。
“汉娜。”
汉娜一边扎头发，一边在旁听席坐下。
旁听席上，科林，科林的妹妹金妮，席安的家人，经纪人，还有宿醉未醒的菲恩。
漂亮女人系紧因为跑动而崩开的衬衣扣，说道：
“坎蒂斯，法官大人，我叫坎蒂斯·雪莱，是一名港湾验船师。在这之前，我从事性O服务工作，说明白点，就是站O街。三年前，在迈阿密遇到过席安·西敏司。”
法官问：“他对你做过什么吗？”
“他是那年唯一一个没上过我但给我钱的人。”
法官问：“没和你发生过关系，为什么给你钱？”
“我弟弟有冠心病，他在离开迈阿密之前让他朋友带我弟弟去了医院。”
下面的科林举了举手，坎蒂斯认出了他。
“对，就是他！他们为我弟弟支付了冠心病手术的钱，如果不是席安，我弟弟不可能活到现在，我可能也还在站O街。”
“这里是否存在作秀成分？他有向你提出过要你宣传他的事迹吗？”
“天啊，要不是在街上看到了广告牌，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他全名。”坎蒂斯语速都快了起来，“法官大人，他这么心善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一个□□不给嫖资，还殴打妓女的烂人？！”
坎蒂斯看向原告席上一个眼圈乌青的女人。
“再说了，当年老娘青春美丽还有5千块傲人的假奶他都没看上我，怎么会看上这么个干巴巴的日本女人？”
法官咳了一声：“注意语言，不要进行人身攻击。”
原告席上的女人尖叫：
“因为他觉得我长得像他的旧情人！用和我谈恋爱的名义赖账，我不同意他就抡拳头！还有，老娘是泰国和加纳混血！不是**的日本人！”
坎蒂斯多年在街头混迹的口条绝不吃嘴上的亏：
“放**的屁，我见过林恩！你俩之间唯一的共同处就是都长了十根手指头！”
久违地听到了林恩的名字，席安抬起头，被阳光晃了眼，一片恍惚。
他想，这个人……真的存在吗？
法官重重地敲击了一下法槌，重新恢复了秩序。
坎蒂斯急切地翻着手提包，将一张张卡片和文件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法官大人，这是我的AMS证件，经过验船师协会认证过的！我的社会保障卡！还一张运转健康的信用卡，见鬼了我以前根本不敢想我会有一张能刷出钱的卡。”
坎蒂斯又把一摞文件递给陪审员。
“这是给弟弟做冠状动脉造影手术的医疗证明，当年是席安签了支票，都有记录！”
法官仔细翻阅着文件，看了很久才开口说道：
“这可不是一台便宜的手术。”
坎蒂斯急得眼圈都发红，泪汪汪的，真诚地向法官求情：
“是的，您看，我和弟弟都是因为他才有了新的人生。他有好的心肠，也有好的品格，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法官摘下眼镜，长叹了一口气。
“下面我要进行宣判，全体起立。”
败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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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的法院的台阶上，有全宇宙最密集的闪光灯，席安一现身，记者如沙丁鱼群般涌了上来，将他包围在漩涡中间。
“败诉后有什么想对球迷群体说的吗！”
“你之前去结扎，是为了让嫖O娼体验更好是吗！”
“世莱俱乐部至今没有官方表态！你和球队之间是否已经存在裂痕？！”
“世莱还会与你续约吗！”
“听说你找了个妓O女为你辩白！你给了她多少钱为你说话？”
“你和菲恩·克鲁姆是朋友吗！你们怎么认识的？”
“招妓案会影响你入选国家队吗？”
“如果不是你招妓，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球队下榻的酒店？你是在替你队友背锅吗！你是谁的替罪羊？”
“听说你没成年就和前女友未婚生子了是吗！希德是你妹妹还是你女儿？”
只有最后一个问题成功挑起了席安的怒火，家人被冒犯，席安转身一把攥住了问话记者的前襟。
“席安又打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记者们嚷嚷起来。
经纪人察觉出了事态失控，连忙扑了上来，拨开重重叠叠的新闻人，将席安连拖带拽护送进了车里。
记者们见撬不开席安的嘴，立刻又将菲恩围堵起来。
菲恩可没有席安那么大的力气，被记者们撞了个趔趄，再加上宿醉，直接摔在法院的台阶上起不来了。
一根话筒捅进了菲恩嘴里。
“菲恩！听说你出卖新专辑贿赂法官是真的吗！”
“你和席安是朋友吗！你们有没有一起风流过？”
菲恩天晕地转地躺在台阶上，好不容易翻了个身，话筒也翻了个面递到他嘴边。
菲恩张了张嘴，豪迈地将薯条和威士忌一起吐了出来。
哇啦哇啦的，被话筒全数收了音。
很好，又要上一个星期的热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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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转会。”
车辆行驶在路上，经纪人听到席安这么说，立刻把脑袋从副驾驶捅到了后面。
“别啊，席安，你现在势头正旺啊！！”
席安没说话，经纪人急了：
“你忘了世莱的首发地位你是怎么一场一场拼下来的？！两届欧冠功臣啊！你都可以躺在功劳簿上了！再有两年，你就是队长！因为这么一桩小案子就前功尽弃，不值当，太不值当了！没有这么亏本的买卖！”
“虽然败诉了，但顶多就是赔点钱，被体育报写两天，不出两个月人们就忘光了！”
席安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但经纪人只从他身上看到了一种丧气。
“世莱什么都知道，但是什么都没做。”席安顿了顿，“是我的母队先背叛我的。”
“这件事我会跟你们高层提的，一定能给你补偿，马上就是你的合同年了，我们这次绝对能拿个大合同！我能把你的薪水翻两倍！肖像权可以争取来70%！”
见席安没回答，经纪人也头疼起来：
“席安啊，别天真了，转会？世莱怎么可能放你免签去其他球队！你不给世莱留下转会费，他们绝对会让你坐半年替补席，半年！半年不上场你就废了！”
席安轻轻咬咬牙，半年，半年就半年。
经纪人急促地说道：
“世界上没有比世莱更适合你的俱乐部了。而且你只有在大俱乐部这种平台，才有可能入选国家队，想想世界杯，想想欧洲杯，要放弃这些吗？”
席安把窗户降下来，风吹着他浓密的睫毛，他眯起眼睛，看着再次被浓云遮盖的天。
“舒汉教练。”
“舒汉……”经纪人一愣神，气得揪住席安的衣服。
“沙特！他在沙特！”经纪人两眼发黑，“那是养老足球！赚钱球！你今年才多大！没有任何一个球员在上升期选择去沙特联赛！”
席安挣开他，解开衬衣的袖口，一圈一圈解下绷带，把胳膊搭在窗边，让发烫的伤口降下温度。
“我不想留在这个地方。”不想留在这个阴雨缠身的城市，无尽的雨，和匆忙的人。
经纪人傻眼。
对于足球运动员来说，沙特是一个金钱的黑洞，除了钱什么都得不到，进去了就没有了。
“你想清楚，你的未来在你自己手里。”经纪人的声音沉得可怕，“名声、名誉、地位、奖杯，你的人生和这些全部无缘了。”
同年，席安自招妓案败诉后，状态低迷，拒绝与俱乐部续约，被连场冷置在替补席上，冷板凳一坐就是半年。席安一度不被允许进入食堂，甚至不能使用训练室，与俱乐部的关系正式破裂。
次年，转会窗开启，多家顶级俱乐部向席安伸去橄榄枝，其中就有来自沙特的极致土豪俱乐部。舒汉教练出面，短暂谈判后，轻松杀出重围，带走了这位“金童”。
沙特俱乐部给了席安开了一笔天价签字费。签字费只属于他个人，不属于球队。这引起了世莱球迷的巨大不满，极端球迷向他家投掷□□，导致席安一家人短期内搬家三次。
媒体也没有放过他，口诛笔伐他想钱想疯了，是一只向往沙漠的恶心黑蜥蜴，阴阳他这次如果还想嫖的话，或许会被阿拉伯法律判个死刑。
席安离开球队的时候，为能拿回更衣室柜子里的个人物品，与管理人员对峙两个小时，未果。
最终球队在一周后，将他遗留的物品与一袋厨余垃圾一并寄给了还在学校的希德小姐，又在网上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后来球队称这并非俱乐部所为，将锅甩在了临时工管理人员头上。
6岁的希德从臭气熏天的垃圾里，找到了哥哥被涂抹得一塌糊涂的护腿板，用刷子洗了一下午才看清了上面的图案。
真好笑，是一条钻石瀑布。
-
第四年的冬天。
北京。
微波炉正在嗡嗡地工作，暖色的光照亮了内部，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被胶带固定在微波炉里的打火机，在温度的作用下迅速爆开。
冲击波让整个牛奶杯倾斜炸裂，乳白液体四溅，紧接着，整台微波炉“轰”一声爆炸。
靠在岛台上的林恩半天没反应过来，直到阿姨发出一声惊叫，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心神不宁的一天从喝了一杯冷牛奶开始。
上午落地威海，会议从中午一直开到黄昏，林恩晚上约了当地的负责人吃饭，于是散会之后坐上车，前往饭店。
冬天的黄昏来得格外早，高架桥堵得水泄不通。
威海下起了雪，林恩降下车窗，被冷空气袭击，打了个清爽的喷嚏。
烦躁的高架桥上有人发生了争执，骑摩托的女人和一个越野车司机吵得不可开交。
林恩眯起眼睛，再三辨认过后，大喊了出来：
“舒怀！杨舒怀！”
骑摩托的女人转过身，正是《香料理论》的副导演杨舒怀，她惊讶地看过去：
“林恩？？？”
林恩下了车，杨给了她一个头盔，她坐上了摩托车后座，二人成为了停滞的高架桥上唯一流动的存在。
“这不是费尔南多的摩托吗？”
林恩还记得自己被架在这辆摩托上怎么都够不到地面，胖导演费尔南多只顾着笑，最后还是被席安抱下来的。
“是的！他骑山路，把X型腿摔成了O型腿！他老婆说再骑摩托就离婚！他就把大摩托托付给我了！”
林恩忍不住笑了出来。
“柏林电影节给《香料理论》颁奖，你没去，布朗迪代替你领奖，哭得一塌糊涂，大家都以为你死了！”
林恩咒骂布朗迪仍然十分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