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过于消瘦的小臂让席安有些出神,他忽然反应过来这样的行为不得体,连忙抬起手放开了对方。
被他搀扶的女人没有道谢,甚至没有转过头,她压下帽沿,不再对抗人群,瞬间向前融入了密集的人流之中。
只是她消失的时候,齐肩的短发缎带般拂过席安的手指,又从敏感的指缝间溜走。
林恩!
席安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了她是谁!
“林恩!!!”
那是他触摸过千百次的发丝,连睡梦中都会无意识将它缠绕在手掌里,席安紧紧攥住拳,试图捏住那种触感。
但她被人群淹没,席安慌乱地拨开眼前的人,视线飘忽得发颤,恨不得变身成为分开红海的摩西,他掰过每个面前女人的肩膀,焦急地辨认。
“林恩!林恩!”
人们认出了席安,围观造成了不小的骚乱,他急得几乎哭出来。
有的人拿出手机要合照,有的拽住他,追问菲恩歌里提到的,两年前招妓案究竟是什么阴谋,球队当时在掩盖什么,为什么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席安恐惧地被包围在人群之中,他太害怕林恩听到这些了。
可是林恩,为什么不肯见我。
为菲恩准备的庆功派变成了一场复杂的批斗大会。
菲恩被安娜和布朗迪夹在中间拥抱,二人细声细语地安抚着他,原来他吃了那么多苦,原来他恶劣的性格只是他和这个世界的相处模式。
这是甜枣。
旋转打巴掌的是菲恩现任制作人赫尔加·海德,她是林恩在一个宁波餐馆里从她前男友手里撬走的接班人。
海德俨然已经化身成了一个喷射脏话的毒液,从菲恩搞失踪搞爆炸开始,扫射到他今晚未经工作室审查的的即兴演出,最后不忘喷一发他今天糟糕的服化道。
菲恩感觉自己要分裂了。
汉娜捂着女儿小Linn的耳朵避免被脏话污染,这时米奇忽然冲了进来,告知大家:
“要来了!快准备!”
米奇的棕熊男友急忙一个熊掌上去关了灯。
姗姗来迟的席安一进门就被礼花喷了一脸。
“生日快乐!!!”
对菲恩的审判暂停,大家一起高呼着为席安庆生。
米奇捧着蛋糕,23的彩色蜡烛将他的脸照得火光四溢。
席安脸上闪现过惊讶,之后强撑着笑了一下,汉娜立刻捕捉到了他不寻常的情绪。
好在女儿小Linn足够活泼,上前一把抱住了席安的腿,席安打起精神,将她捞起来卡在腰上。
“替我吹蜡烛吧。”
小小的Linn鼓足了腮帮子,吹灭了她教父的生日蜡烛。
随着灯再次亮起,氛围立刻回到了菲恩的批斗会,柔声细语和脏话与光线同时降临。
彼此都太熟悉了,在这里没有人把菲恩当巨星,也没有把席安当球星。
这是一个过于吵闹的晚上。海德对战菲恩,安娜布朗迪夫妇在做心理疏导,米奇因为小事和棕熊男友争执,汉娜和约翰疯狂接打电话,处理公关——菲恩童年遭受性侵、席安招妓案,分别登上了趋势第一和第二。
只有席安捂着小Linn的耳朵,在角落里指导她切蛋糕。
在海德抄起酒瓶润喉换气的时候,席安忽然开口,杀死了这个吵闹的夜。
“我好像见到林恩了。”
这下是真安静了。
大家快速用眼神交流,心照不宣地闭上了嘴,都知道席安现在还在因为“林恩问题”定期约见心理医生,再加上林恩已经结婚了,因此在尽量避免在席安面前提起那个名字。
诡异的气氛让席安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些年……你们是不是都见过她?”
菲恩不合时宜地大笑一声,笑得被酒呛得猛烈地咳嗽起来。
席安看向布朗迪。
“呃……三年前见过一次,去年也见过一次。”布朗迪心虚地瞟了席安一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一次是为了《香料理论》,在北京见的,一次是为了菲恩的专辑,在上海。匆匆见面,加起来也不到一个小时。”
席安看向米奇。
“我是陪老板一起去出差……顺便见到的。”米奇飞快地看了布朗迪一眼。
席安看向赫尔加·海德。
“在新奥尔良见过一次。”海德说道,“是为了红掌音乐的工作。”
席安看向菲恩,菲恩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你看我像是个会坐11小时国际航班去异国他乡的人吗。”
米奇一瞬间睁圆了眼睛,席安缓缓转过头,对米奇蹙起眉头。
米奇感受到席安气压,当即全盘托出:
“这人5年在中国开了17次演唱会,那边一邀请他就去,眼睛都不带眨的。”
菲恩两眼一翻:
“人家邀请,没有不去的道理,万一能偶遇到呢。”
最后,席安看向汉娜和约翰。
约翰刚要说话,被汉娜一把捂住嘴。
“单独聊。”汉娜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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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走廊尽头,一扇窗半开,将纱帘轻轻柔柔地吹得飞舞。
汉娜倚着窗,浓稠的夜色笼罩着二人:“小Linn出生那天,林恩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