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安震惊:“可是那天我也在!”
“林恩在……在玛格丽特街的佛光山寺,当天我大出血,进了ICU,她在那里祈祷了三天。”
汉娜叹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她是用什么和神明交换的,三天之后我出了ICU,所有医生都说那是奇迹,那天晚上她才来见了我。”
“小Linn能坐飞机之后,我和约翰带她去了一次北京。”
席安艰难地动了动喉结。
“她还好吗……”
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难过,汉娜不去看他的眼睛,避免让他不适。
“身体的话,已经吃了很久的卡马西平片了,神经疾病不再发作,相应的……”
汉娜把手贴在窗户上,隔着透明的玻璃,描摹着遥远的星。
就像……
汉娜把手贴在衣橱上,隔着透明的柜门,描摹着裹了毯子窝在里面睡觉的林恩。
她向来珍视睡眠,对床的尺寸要求苛刻至极,怎么会睡在这么狭小的地方,汉娜心疼得要命。
“林恩。”汉娜轻轻喊她的名字。
但她没有回应。
“林恩……”
里面的人用毯子蒙住头,不耐烦地说了些什么,汉娜听不懂,但能猜出来是要人不要烦她。
“是我,汉娜。”
她猛地睁开眼,掀开毯子,拉开衣橱的门。
浓烈到刺鼻的樱桃接骨木香气扑面而来。
“相应的……那药的副作用,让她听不出我的声音了。”
小Linn过来找妈妈,很小的孩子却能察觉席安的失魂落魄。
“可是为什么只有我被排除在外?”席安的声音压抑,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又难过地问,“她是不是……忘记我了?”
小Linn向席安伸过手,席安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她用小小的掌心摸着那双泛红的眼睛。
“没有,林恩有她不得已的原因。她没有忘记你,她在关注你的比赛,我在衣橱里看到了你的球衣。”
席安猛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汉娜。
她在看?!
一瞬间,席安想到的并不是自己赢得比赛、夺冠、获得金童奖的时刻,反而是那些狼狈的、脱力的、失败的、认输的画面,一幕幕略过了眼前。
他知道那些媒体是怎么形容自己的,从天才陨落成了为了钱放弃前程的蠢蛋。
她都看到了……
“我是不是令她很失望……”
-
同年7月份,各大联赛夏窗转会开启,各大球队开始卖出球员和引进新援,短短两个月,许多球员的命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席安现在效力的俱乐部给他开出了一份薪水相当不错的合同,但席安一方始终没有给出明朗的态度。
俱乐部派舒汉教练与席安沟通。
还是一间昏暗的办公室,还是两杯茶,多年前这个场景就上演过,舒汉教练至今还记得他喜欢饼干味的红茶。
“听你经纪人说世莱还想把你要回去,你拒绝了,还是因为当年那桩案子吗?”
席安没有否认,但也没有进一步解释。
舒汉教练几乎是看着席安成长起来的,看他从懵懂的新人,逐渐到开窍,成为一名真正的职业球员,再看着他拿下金童奖,又看他忽然陨落,身价暴跌,跑来这片沙漠寻求了现在这样的安定。
亦师亦友的关系让二人之间的对话直白了很多,舒汉教练直接问了:
“那你怎么想的,想续约吗?还是觉得薪水低?我觉得都可以谈。”
“你知道的,我不是为了高薪,我是为了你才来了这家俱乐部。”席安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现在我觉得,好像是时候离开了。”
“我们小席安想去哪?”舒汉教练扬了扬眉毛,“抛开我们两个现在这层教练和球员的关系,单纯作为朋友、长辈,我想我能给你一些不错的建议。”
席安想了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去世界上最好的俱乐部,哪怕打替补,哪怕要打我不熟悉的位置,我都要去。有人……有人在看我,我必须配得上她看过来的眼睛。”
舒汉教练释沉默了许久,忽然怀地笑了一下,内心十分为他骄傲。
作为教练,舒汉知道席安离开会让球队架构发生改变,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但作为看着他成长起来的长辈,舒汉又很欣慰他不再安于现状,不再荒废对足球运动员来说最宝贵的青春。
“我知道了。”舒汉教练站起来,“别的不说,你教练我还是有点人脉的,等着吧,你教练现在要去给你教练的教练打个电话了。”
舒汉教练拿起手机准备离开,但忽然又折返回来,用力地薅了一把席安的脑袋:
“你给我好好踢,我希望再见到你的时候,你能变成我赛场上的麻烦,你能让我多费一份力去对付你。我不要你默默无闻,我要看到你把奖牌戴在胸口。我要看到你举起奖杯,我要你扬名立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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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年的夏天,席安离开了沙特联赛,离开了舒汉教练,以极低的签字费去到了西班牙马德里。
这桩球员交易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从没有球员有过从沙特回到五大联赛的先例,更没有席安这样直接空降最顶级俱乐部的操作,记者们通过各种渠道想要挖出这桩交易背后的秘密,席安重新回到了人们的视野中。
伴随着质疑和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席安进入一个全世界天才最多的更衣室。
他要面对不能首发,只能在垃圾时间上场的尴尬处境,他要对抗年龄和身高带来的客观焦虑,他要承担赌不赢就彻底没落的风险。
但他看起来并不害怕,因为他知道有人在地球的彼端始终注视着他。
[好了,醒来吧]
她打了个响指,于是命运的齿轮重新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