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恩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转身看过去,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该叫你小偷,还是强盗?”
席安什么都没说,走上前,林恩下意识后退。
席安拂去了厨房岛台上的碎瓷片,卡住了她的腋下轻轻举起来又放在岛台上,顺手抽走了她的烟扔进了水槽里。
“别乱说。”席安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坐好,别踩到玻璃。早饭和中饭都吃了吗?”
旁若无人。
林恩越过他的肩膀和菲恩对视一眼。
菲恩也觉得奇怪,问林恩:
“他对你做什么了?我以为你半夜就会打个地洞逃跑。”
“他下作!他拍我照片威胁我!”
“裸O照?你还怕那个?”
“一张正常的合照。”席安的声音冷冷地插进来。
很久之前席安就十分介意林恩一和菲恩在一起就快速形成的默契磁场,这种磁场每每出现,都会把其他人排除在外。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眼神交汇,仿佛都在印证“他们才是同类”,席安不喜欢这种感觉。
“一张合照而已——我懂了,黑暗森林法则是吧。”菲恩说着说着忽然明白过来,举起手机,“林恩,看这儿。”
林恩立刻心领神会,比了一个夸张的剪刀手,龇牙咧嘴闯进了菲恩的摄像头里。
席安阻挡不及,一张林恩还穿着睡衣和菲恩的合照就诞生了。
都别好过,林恩心想,闹得满地狼狈,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都死,都别活了。
“哎呀,这下好了,我也有一张合照了,这下怎么办。”菲恩故作苦恼,“这几年我在社媒咳嗽一声也能过百万赞,这要是一不小心发出去……”
林恩马上故作可怜。
“别呀,求你了,我好怕啊。”
席安缓缓转过头,浑身肌肉紧绷,黑西装男敏锐地察觉出了危险,挡在了菲恩身前。
“别这样,兄弟,我们争下去没有好结果。”菲恩说,“不如让她自己做选择?”
菲恩话音刚落,林恩大叫:
“我选菲——”
话还没说完,就被席安一巴掌捂了嘴。
“菲恩。”席安转过身,“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我们聊聊。”
林恩抬起眉毛:“什么意思?你们两个干什么了?”
她一努身想要跳下岛台,又被席安拦腰抱了回去。
“坐在这里不要动,我约了清洁团队,等地面干净再下来。”
-
如果没有林恩,这二人其实还有着不错的交情,菲恩从泰晤士河里两次救过席安的命,席安在爱尔兰小岛上把菲恩从犯罪边缘拉了回来,一定程度上来说救过他的灵魂。
但如果没有林恩,这二人也不会相识。
席安将平板电脑递给菲恩。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先看看这个。”
“这什么?”菲恩咬着烟眯起眼。
“她的体检指标。”
席安下划,一项一项分析了数值。
“这里,血肌酐低得吓人,她太久不摄入蛋白质了,严重营养不良;脊柱和腰椎都有一定倾斜度,已经压迫到了神经;内脏方面,肝功能失调,和饮食习惯、酒精摄入过多有关系;肾功能受损,你没发现她早晨和黄昏的时候都水肿得厉害吗?免疫系统脆弱得经不住一次感冒;还有肺部,医师建议我带她再做一次肺部专项检查,有阴影,可能是肺炎病的病变,可能是新型冠状病毒造成的纤维化,也不排除是癌症。”
席安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这些年她经历了什么,没有一处器官是健康的。医师都惊讶她现在还能正常活动,按照这现在的身体情况,她现在即使不在医院躺着,也应该在住在疗养院里做恢复治疗。现在你要带她走,等于杀她,我不可能把人交给你……不可能交给任何人。”
菲恩沉默地翻看着一项项数据,烟头烧到了手指才回过神来。
菲恩离开的时候,林恩闹得像条乱蹦的大鲤鱼,死死扒着菲恩的裤子,痛斥他冰冷无情。
“那我们一起走过的那些时光算什么!是谁在加拿大帮你和印度人吵架?!是谁在巴西把胳膊伸进你胃里把毒树叶掏出来?!是谁在泰国商场把你拖进女厕所才躲过了恐袭?!”
菲恩感觉自己在犯遗弃罪,再多看她一眼就会改变主意,他心一横,把大腿抽出来。
“快走。”菲恩扒在西装男身上,“我快哭了。”
林恩抽抽搭搭地哭,一半做戏,一半是真伤心,菲恩走的时候连盒烟都没留下。
保洁团队收拾着满屋的狼藉,席安就守在她身边,把纸巾一张一张糊在她脸上,等她哭够了,才开口问:
“想吃点什么?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我想吃人!”林恩大闹,“我要吃小孩!要吃足球运动员!还要吃他教练!”
“想吃肉了?太好了。”席安自动提取了关键词,“吃我你可能不太好消化,今天吃一点海鱼怎么样?”
结果就是林恩被哄着吃了一些海鱼糊糊,然后吐了个昏天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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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么才能让席安心甘情愿放自己走?
林恩窝在衣橱里,认真思考起来。
他太有耐心了,是一个能训练比格犬用洗衣机的恐怖人类,他连比格都能包容,那在沙发上尿尿这件事情肯定行不通,他只会买新的沙发,然后在作案地点附上一顿教训。
所以这个人的底线到底是什么?
于是第二天席安训练完回到家,看到了林恩挂在前庭的树上上吊。
席安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她解救下来,按在腿上结结实实打了一顿。
“我在家里饿了一天!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林恩一边挣扎一边嚎。
席安扬起的手掌停滞在半空,心里一紧。
“我没有不管你,是今天交通状况不太好,堵了半个小时……下次不会了,我一定尽早回来。”
不过这巴掌也没落空,还是挨在了她身上。
“但是你要再敢寻死觅活,我就在家里开记者招待会,把你介绍给全世界的人认识!”
林恩一下就老实了。
晚饭又在席安连威胁带哄骗下吃了两只虾和一些煮熟的蛋白,席安小心地控制剂量,想让她肠胃的菌群一点点适应蛋白质摄入。
但她还是吐了,席安急得团团转,连夜把他认识的所有营养师拉进了一个交流群里。
这期间还把远在伦敦的科林从游戏里召唤了出来。
“我需要买一辆机车,开车太堵了。”
“你确定是你想买不是林恩想买?你以前不是说这东西容易摔断腿导致职业生涯报废吗?”
“我以前太装了,现在只要能快一点回家,我可以考虑买个直升机。”
科林总结评价:“英国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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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席安穿着全套健身服,把自己裹得紧紧实实,拎起一个杠铃片放在胯骨上,半身悬空做臀冲。
没一会儿林恩手脚并用爬了上来,抱着杠铃片,结结实实坐在他小腹上。
“别……别这样,下去。”
席安悬在半空动都不敢动。
“给我钱。”林恩说。
席安一怔,眼睛都亮了。
“一会儿把工资卡给你,有什么想买的?”
“你们这行赚得多吗?有积蓄吗?”
“在柏林的时候周薪大概6万欧,世莱的时候20万镑。在沙特的时候多一点,57万欧一周,现在……5万欧一周,还有一些杯赛奖金,忠诚奖,荣誉奖,肖像权费用,和广告费。”
看来为了回到五大联赛,放弃了薪水啊……林恩迅速计算了一下,除去税,报出了一个十分接近席安积蓄的数字。
席安有些困窘地摇摇头:
“没有……没有那么多,几年前有过一笔庞大支出……”
不重要,林恩邪恶地勾起嘴角:
“我要花光你的钱。”
席安笑得开朗,震得林恩一抖一抖。
席安从她手里抽走杠铃片,让她在自己身上旋了一圈,用胳膊内侧卡住她的喉咙,形成了一次裸绞。
林恩被卡住动弹不得,直拍他的手臂。
“花点钱而已!不至于要杀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