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的是世子。”
薛大夫讶然,“哦?哦——世子请。”
在等待诊脉时,董嬷嬷来了,秋沉鸾看了眼关风词,见他神态自然,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大碍,便示意董嬷嬷出门再说。
董嬷嬷来此,就证明秋夫人已经知道了方才府门前发生的事。
她问:“母亲想如何处置?”
董嬷嬷面色踌躇,还是问道:“少主的意思呢?”
“毒害世子是什么罪名,嬷嬷难道不知?何况那个有毒的匣子是以寿礼为名送进来的,秋落云真正针对的人是母亲。”
董嬷嬷暗自叹气,若东西当真送到夫人面前也就罢了,关起门来要如何处置总归是自家人的事,可偏偏牵涉到了大权在握的敬王世子。
往大了说,这可是谋逆之罪。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少主的态度。
“老奴自然知道,多亏了少主机敏,否则以夫人往日对落云小姐的信任,恐怕也已中毒,夫人说了,此事既然是少主发现,便交由少主全权做主。”
秋沉鸾默然片刻,“母亲看来已经笃定,这毒要不了人命,否则嬷嬷怎么还有心思在此与我说话?”
“少主不也已经猜到了吗?落云小姐因琴夫人之事一时陷入魔障,可夫人对她的多年关心教养做不得假,她并非忘恩负义之人,还请少主给她一个悔过的机会。”
董嬷嬷的态度很大程度上代表了秋夫人的意思,她明白,是秋夫人怕她一怒之下杀了秋落云,才特意让董嬷嬷来说情。
秋沉鸾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件事。
从小到大,她受过很多次罚,秋夫人责骂过后,再由董嬷嬷亲自监督。
但同样的错,秋落云从未得过半句重话。
连素来严厉的董嬷嬷,也对她疼爱有加。
这样的事多思无益,只是她听着董嬷嬷为秋落云开脱,这样和颜悦色地细数着她如何乖巧懂事,试图说服她秋落云只是一时糊涂,念在姐妹之情上,她也该宽容大度,忽然便忍不住笑了。
董嬷嬷一愣,随即讪讪然停下。
秋沉鸾不想与她再纠缠,只道:“且看世子如何,再做处置。”
厅内,薛大夫眼睁睁看着秋沉鸾起身出门后,面前这位世子的脸色骤然苍白了许多,眉头忍耐不住般狠狠一皱,唇边竟渗出血来。
薛大夫呐呐道:“世子……可真能忍。”
关风词擦干净唇边的血,递给风闻:“拿去扔了。”随后温声对薛大夫道:“这等小事,就不必告诉她了,薛大夫以为呢?”
薛大夫:“是、是,老夫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于是秋沉鸾回来问起时,薛大夫便道:“不是什么凶狠的毒,老夫为世子开个解毒的方子,再配上五日的针灸便可痊愈,只是一个月内,世子都最好不要动武,休养为上。”
秋沉鸾:“你现在感觉如何?”
“手臂麻麻的。”
“没有别的不适?”她确认道。
“没有,大夫不是说了么,这毒并不凶狠。”关风词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异样。
他不想让她担忧,更不想因此影响她的决定。
秋沉鸾信了。
“你先好好休息,此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她叮嘱风闻好好照顾关风词,又将刚回来的杏书留下听候吩咐,便要亲自送薛大夫出门。
临走前,关风词还朝薛大夫道了声谢,眼神里是明晃晃的警告。
薛大夫诚惶诚恐地点点头,跟着出去了。
刚一转过回廊,他便向秋沉鸾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个干净。
“……方才说的一月之期绝非虚言,若是在毒素未排净之前妄动真气,恐怕会引得毒素蔓延,伤及肺腑啊。”
听到关风词方才背着她吐了血,秋沉鸾神色微变,不由得攥紧了拳,片刻后才拜托道:“还请薛老好好为世子祛毒,若是需要些什么药材尽管开口。”
薛大夫:“老夫分内之事,二小姐放心。”
“世子身份特殊,此事不宜外传,薛老应当知道轻重。”
“自然自然。”
待得走远后,薛大夫一手紧了紧肩上的药箱,才哼笑道:“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这种时候就是要示弱才能抓住姑娘的心,啧啧啧,就当老夫日行一善吧。”
秋沉鸾沿着长廊慢慢往外走,整理着脑海中的一团乱麻。
其实,她也并不是非要和宣九原成婚,如果他实在不能接受——
花瓣慢悠悠飘落在她的肩头,秋沉鸾再度意识到,她的心已经没有一开始那样坚定。
她无法欺骗自己,她的确喜欢他。
她动摇了。
怎么能不动摇呢?她活过两世,可两世加起来,愿意为她做到如此地步的也唯有花垂衣。
如今,又多了一个关风词。
垂衣待她以诚,她便还之无条件的信任。
关风词待她情真,她又该如何偿还?
剧情——
由她亲手写定的剧情,当真不可违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