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隐隐笼罩在她的心头,如果早已注定他们会是一对结局难看的怨偶,那如今,她到底该如何抉择?
她与晋楼之间的交际不过短短数日,尚且没有成为那个对他温柔照拂的“长嫂”,这份恋慕究竟从何而起?
难道是剧情的作用太强大,还是少年人的感情来得太轻易?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现在有些抗拒见到晋楼。
按照目前的情形发展下去,她与关风词成婚,关风词对这个堂弟又关爱有加,若他身死,极有可能传位晋楼,一切都在顺理成章地朝着原剧情推进。
早知如此,她一开始就该离晋楼远远的。
可是再怎么看,关晋楼比起关风词来说,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他也能做男主?
这当然不能怪作者。秋沉鸾面无表情地想:都怪关晋楼。
看看他兄长,一个早死的炮灰帝王,年纪轻轻便能于危难之间匡扶社稷,平定大燕,剧情没写的地方人家都能自个儿努力把配置拉满。
再看看关晋楼,躺在兄长的功劳簿上捡漏,真是好命啊。
她越想越为关风词不平,随手捡了块碎石扔进湖里,再度惆怅叹气。
“怎么愁眉不展的?湖里的鱼都被你惊走了。”
来人说话轻快又明亮,丝毫不知她正如何为他忧愁。
他最近心情仿佛一直很好,是因为她么?
秋沉鸾暗自点点头:是因为她。
她的忧愁便悄然飞走了一半。
关风词在她身旁光滑的石板上坐下,鱼竿往池子里一抛,悠然地钓起鱼来。
秋沉鸾下意识往他身后寻去。
“晋楼不在。”
她立刻否认:“我没找他。”
“噢。”他也不争辩,点头道,“我随口一说。”
他这样反倒让秋沉鸾莫名心虚起来,她想,关风词一定早就看出来了。
至少他猜到了她对晋楼的态度很不寻常。
可他为什么不问她呢?就像她当初千方百计打听楚文远时,他还不依不饶地逼问。
现在不问了,是因为从她这里得到的,只有漏洞百出的谎话么?
秋沉鸾更加心虚了。
“阿鸾。”
关风词忽然叫她。
“啊,怎么了?”
“你不想说的事,我不会再逼你,我们之间有很多话可以说,并不是非要坦诚所有秘密,你不需要为了在我面前伪装而惴惴不安。”
“当然,如果你想听我的秘密,我会全部告诉你。”
这当然不是关风词的真心话,他想知道阿鸾的秘密,非常非常想。
他希望阿鸾在他面前毫无保留。
可重光说,每个人都有不愿被外人窥探的部分,非要追根究底只会让对方抗拒、厌倦。
那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没有人教过他到底该如何与心上人相处,如何才能长久地两情相悦,让她一直喜欢他。
但他知道重光说得有道理,毕竟从父王与母亲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示弱是个好法子,但也不能一直弱,太弱的男子不会赢得心上人的爱。
这之间的尺度,他正在慢慢摸索。
显然他的主动退让是有效的,比如现在,他已经看到阿鸾的脸上露出了更重的愧疚,她望向他的眼神是触动的,是含有爱意的。
虽然秋沉鸾什么也没有说,但关风词已经下了定论,那就是爱,阿鸾是爱着他的。
秋沉鸾:“你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想说的,我也不会问。”
她礼尚往来地表达了自己的诚意,但关风词想听的并不是这个,如他所说,他并不在乎自己的秘密被知晓,甚至巴不得她一直追问,巴不得她知道得更多,如果她想要了解的话。
可他不能这么说。
天清气朗,湖面微波荡漾,此处又没有外人,正适宜说一些陈年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