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出去,他面色凝重地朝秋沉鸾回禀。
“姑娘,方才又有一批黑衣人试图闯入府中,已被尽数斩杀,只是他们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请姑娘拿个主意。”
“魏连朝既然掌管禁军,王府的安危也在他职责范围之内,他人呢?”
风闻垂首:“京中不太平,宗庙昨日起火,魏公子昨夜都未归家。”
“那就去调兵,我看南衙卫就挺清闲的,也不必全部来,南北衙卫各抽调一半人手,十二个时辰轮流在王府周围巡戒,必能令刺客不敢再犯。”
风闻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南北衙卫多是世家子弟,对方投鼠忌器,至少能消停一二。
“只怕他们不会答应。”
“那就拿着世子谕令去,近来京城之中还有何等事能比世子的安危更为紧要,前几日宋昭原还亲自上门,如今给了他这个机会,他舍得放过吗?”
风闻拱手应是,正要去办,想起韩重光的叮嘱,硬着头皮道:“姑娘,如今王府正在风口浪尖之上,刺客源源不断,世子伤重不知何时能醒,韩大人和魏大人又各领要职分身乏术,属下只是个侍卫,名不正言不顺……”
他越说越心虚,好在韩重光早就交代过,他便一字一句照着道:“幸好还有姑娘做主,既然上次姑娘已经在南衙卫面前默认与世子的亲事,那往后行事,若有人问起,属下等可否直言?”
直言什么?
自然是未婚妻的名分。
世子刻意命人将遇刺的消息传往宜川,就是指望姑娘看在他受伤的份上心软松口。
那日既然已经透了口风出去,若是,等世子醒来,知道姑娘答应了亲事,不知该高兴成什么样。
秋沉鸾为难道:“那日只是为应付南衙卫的权宜之计,韩大人当时既然说了,我不好拆台,可我也没承认,若将来有人追究,只好说是韩大人误会了。至于往后……我与宣二公子的婚约尚在,这恐怕不妥吧。”
风闻怔愣,仔细回忆片刻,好像当日只有韩大人信誓旦旦地说她是世子的未婚妻,未过门的世子妃,姑娘本人确实并未亲口承认。
风闻脸上一片空白,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还、还能这样?
那世子可怎么办?
听姑娘的意思,还是不打算与那宣九原退婚啊。
风闻最后僵硬着一张脸走了。
待人走远,秋沉鸾才忍不住笑出声。
“满府的亲卫,韩重光偏偏挑中一个最实诚的,真是——”
花垂衣倒觉得情有可原。
“正是因为风闻实诚,又与你相熟,韩重光才叫他来的,以为能令你放下戒心,轻易应允。”
秋沉鸾沉思片刻,扭头认真问:“我看起来真的有这么好骗吗?”
“你明知刺客之事有蹊跷,何必给他出主意?”
秋沉鸾摆摆手,“闲着也是闲着,顺手的事,一个个的生怕我不知道关风词的处境有多危险,再不做点什么,下次刺客就该死在我面前了。”
再怎么说,这里也是京城。
关怀明都死了,关风词把持朝政这么久,不过是昏迷了几日,就能让刺客一而再、再而三地闯入敬王府,那他也不必醒了,趁早把江山让给薛无涯为好。
刺客必然是真的,但也不至于令王府亲卫疲于应付,多半是关风词早有安排,风闻等人照着做戏罢了。
至于她,多了一个观众,韩重光顺水推舟指使风闻趁机将戏唱得再跌宕些也不足为奇。
她感叹道:“好粗浅的局,但是赌注如果是关风词的命,愿意赌一把的人也不少。”
秋沉鸾还真被激出几分兴趣。
“垂衣,你去查一查韩重光和魏连朝这些日子究竟在忙些什么,再查查晋楼这几日去过何处,见过些什么人。”
查韩重光和魏连朝花垂衣能理解,可是晋楼——
“他们如此孤注一掷非要杀关风词不可,但关怀明并未留下其他子嗣,晋楼是祁王幼子,他和关风词容貌相似,突然出现在京城,不可能没人察觉异常。”
花垂衣已知晓晋楼身世,闻言
“可他能活到如今全仰仗世子,对世子这个兄长看上去极为敬重,又非稚童,当真会
“我也很好奇,在权势面前,手足之情救命之恩究竟有多重。”
这一日依然不得清净。
风闻尚未回来,花垂衣出了门,秋沉鸾照旧在寝殿内看书。
到了时辰又给关风词喂药。
他人昏迷着,喂药倒还知道吞,但还是废了她不少功夫。
“姑娘,宫里来人了。”
秋沉鸾正掰着关风词的下巴将药一点点往里灌,闻言应了一声,直到一碗药见底,才搁下碗出了寝殿。
“怎么回事?”
内侍低着头回话:“太妃娘娘传姑娘明日一早入宫,说是要亲自问问世子的伤势,另有几件惠妃的旧物要转托姑娘。”
惠妃萧珮……
秋沉鸾叹了口气。
看来宋西菡这个太妃做得还是太清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