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克洛诺斯铁了心要带我们走了。”图尔卡纳把快要滑到鼻尖上的金丝圆片眼镜推回它应有的位置,“说来也没超出‘原定计划’,骑虎难下啦!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研究过全境排名前十的角斗士,发现‘气运’——这个玄乎的玩意儿——确实可以影响到人生轨迹;何况我一开始也说了,克洛诺斯很难陷入绝境,靠的不只是个人能力,想必你也能从今天的事看出来——受了重伤,马尔科姆的紧急治愈术称得上特长,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更巧合的是,准备往赛场运送器材的游医队也在路过这个港口……这不就是大家常说的,想那什么的时候正好有人递纸吗?”
“——当然,”他话锋一转:“所有的巧合,都比不过一个全境前十在他的气运里被得人手了。”
鸫把视线稍稍转回来:“什么意思?挨一刀也是气运在起作用?”
“如果我说,好的气运不总保障健康安全、但一定会让人心想事成呢?”
鸫怔了怔,否决道:“未必吧。我最近学到一句话:独虎也怕群狼。”
图尔卡纳嗤笑:“你觉得巡海回来的海盗大部队真有本事伤到‘防御薄弱’的克洛诺斯?即便他是为了替手无寸铁的你挡刀?”
“但我那时并非手无寸铁。”
“是的,自从你那‘寸铁’插在了某个海盗的背上,你和你的好大哥就永远不能分割啦——”图尔卡纳略带讽刺地说完,头枕着交叠的双臂靠在了沙发背上。
“不对,不能全怪海盗。”没过一秒他又支起身,“要是早知道猎鹰队跟这一片的海盗达成了合作,我连门都不用出——也难说。谁能想到人家顺手还能搞搞内部分裂呢,克洛诺斯这小子的气运有点说法的。”
也不知怎么地,鸫就是很想反驳他的气运论:“这也算‘递纸’?猎鹰队人手众多,万一是一行人从上级接到的指令不一样呢?”
“不太像。证据是,‘游隼’的老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人,正好还是克洛诺斯的旧相识——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你看人受伤之后她那副天塌了的样子,八成还是个早期狂热粉丝!”
图尔卡纳抬头望着顶篷,那里有彩色瓷砖拼接出的狄安娜女神造梦像。他叹气,仿佛对着虚空说道:“巧合来了,要是这几件事同时出现在某本小说的开头,这一卷的主题必定是:雌激素、尤其是富婆的雌激素造成了分裂、摧毁了尚武精神。”
并不身在虚空中的鸫有些疲惫地接话:“不要对娜塔莉亚小姐怀有这种揣测——如果你还想让实验经费账户解除冻结的话。”
“哦!别提了,卿本佳人——”图尔卡纳急躁起来,每到这时候,他都要刻意找点好消息来舒缓心情,把脑子调频成一颗永远只生产正向思维的器官:“不过,有护士鲨小姐这样的专业人士在,咱们的英雄只需修整一晚上就可以重新起航了,一点时间都没……我是说,新的生活即将开始。自从换了现在这副身子,我还是第一次出门这么没计划呢……真新鲜啊!同时,你也别忘了崇高地爱你大哥哦。”
“那当然,有两个模仿对象在这里,不出一晚我就能爱得深沉了。”
“两个吗?”图尔卡纳有些疑惑。他在变积极的过程中需要汲取一些能量,这时是不允许同伴兀自睡去的。
于是昏昏沉沉的鸫感到脸上一冰。“说正经的,这张脸是真的挺不错……”图尔卡纳此刻的声线比原始密林还要幽深,服务完了手指,又在下一次抚摸中把汲取器官换成了手背:“什么时候拿来爱我一下呢?”
察觉到耳朵即将被不期待的味蕾同温层接触到,鸫一睁眼,寒星映着图尔卡纳的手腕被一道寸劲狠狠扭住。
他求饶:“哎哎!错了错了,跟你开个玩笑嘛!”
鸫仍在冷笑,但这时的笑意已经大过了图尔卡纳:“哦玩笑啊,那就好。毕竟——别忘了‘上一回’的你是怎么被换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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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邱觉得,她可能有点饿了。
但她还要给领导织围巾。
毛线棒针是管狱警要的,没花一分钱。旧矿山镇临时拘役所的狱警为了不跟她正面交谈,什么都给,除了她现在最需要的——自由和饭。
是的没错她又进去了,哈哈哈,对她高唱“归来吧归来哟”的总是各地监狱呢……
这能怪监狱吗?显然不能。监狱在操作上不总是关押正确的囚犯,但它建立的初衷一定是隔绝危害保护公民,和阿邱屡屡以身犯险、游走在法律边缘的出发点是一致的——那么阿邱又做错了什么?错在她不是一个长方体带铁窗、铁窗上洒满了铁窗泪、狱警平时蘸着带泪也可触碰的铁窗擦拭探视玻璃墙的建筑物吗?
叩问自己得不到答案时,洱鸾人的一个习惯是:改为叩问女神。事实上,阿邱已经叩问过女神一百遍了,由于骂得有点脏——不是,话有点密,篇幅会过长,咱们下一章再展开详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