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毫无征兆的行为失调也和脑子里的东西无关?”
“算是有些间接关联吧,毕竟‘它们’是积压已久的恐惧爆发的导火索,前提还是——你知道的,那个‘基础病’。”
“也就是说,只要让她害怕就可以了?”
“恐吓式教育吗?还是用在犯人身上更合适……”
病房门又被敲响,奥菲特医生把笔插回上衣口袋:“确实如你所说,机制上的差距还蛮大的,我个人也不太赞同用这种方法对待患者——但如果这样才符合系统的调性,那我们的意见也不值得参考。”
“……恕我多问一句,和系统又有什么关系?”
“哦?原来——我乱说的,别在意。”
豆子只当没听清,起身披好了衣服,准备迎接访客。脱离危险期后,他间或绕着真相外圈打听打听与打听的活动到这里本该结束了,可是,当无城邦团体的领导层拉开房门时,临时独立出来的一套发声系统又喃喃地问:“系统的调性……就一定是对的吗?”
不记得奥菲特医生当时怎么回答的了,也不重要。豆子只用知道一件事就够了:在诸多因子的影响下——主要源于他审时度势下的独立思考,邱小姐最终脱离了“系统”、被拉入了自己的私人领域。可即便是私人领域,也该有个大的调性,即,如果邱小姐接下来的行为和改变主要参考他的意见(考虑到时限,说成“吓唬”更合适),说不定他审时度势的敏锐始终没磨损、终于撤走了倒计时,把她的存活率又提高一些……
当然,最好的结果是系统的调性也可以跟他的同频——这就属于痴心妄想了,也许混到祭司级别才有机会。所以他久违地想起一个曾灼烧过他后背的心愿:希望时间能停下来等一等他。很多事情等想清楚了再付诸行动,才有可能达成一个好的结果,而不是几百年来循环着同一种错误。
然而,称得上真理的规律只有一条:时间不等人。局域内通信的飞笺器弹出了波形,豆子不用展开就知道是哪个倒计时滴滴滴地响了,心想着还真是刚定调就要开始行动了,起身道:“走吧。”
没通过眼泪得到任何奖励的邱小姐赶紧抹了一下眼睛,抓着饼干袋和手套恍恍惚惚地跟上来,又挤出了那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要去看小狗了吗?耶!……但你刚才说,这个时间的狗市——”
“不去狗市。”
“哎?计划有变?”
“我认识一个繁育人,他家有条品相很好牧羊犬今天下崽。”
“噢噢小狗崽——不是,居然从婴儿抓起吗!太可怕了,贵终止式究竟需要什么级别的警犬啊——”
阿邱很怕被他听出潜台词是“然后你们抢滩登陆计划准备死几个人啊”,慌忙闭了嘴。并非“看小狗”的行程使她突然恢复了精神,从破碎的发网和刚愈合的淤青中抽离出来、记忆画廊倒转着相干与不相干的场景,她被呼啸而过的秘技·“我曾这样丢过人”之耳光噼里啪啦扇了两轮,意外地总结出了一条新规律:从防止龙虾舰队启航开始,每次在豆子面前没忍住猛女落泪,她……好像,似乎,也许……都会得到一些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