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闻言笑笑,语气毫无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少跟我谈条件。什么时候你把灵脉顺利运到仙洲,我就什么时候安排你全家过去。办不成事,别说搬家,你能不能保住这条命,都不一定。”
县令浑身一寒,不敢再争辩,只能连连点头:“是、是属下明白。”
两名修士没再多说,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中。直到他们的气息彻底远去,县令才猛地瘫坐在椅子上,抬手抹了把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里衣贴在身上,又凉又黏。
他喘了几口粗气,眼神重新变得阴鸷,对阴影里候着的心腹低声急问:“安插进霍家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老爷放心,”心腹凑近,声音压得极低,“早就妥了。在霍家当下人都好几个月了,手脚勤快,嘴也严,霍家上下没人起疑。”
“好!”李茂才眼中闪过狠色,“让他们抓紧动手!必须尽快把东西偷出来!早一点成功……咱们就能早一点安心,也能早日跟青云宗交差,免得夜长梦多!万一迟了,被那丫头或者其他人察觉,就全完了!”
***
第二天一早,三人吃过嬢嬢准备的简单早饭,带上她硬塞过来的一包干粮,便告辞上路。临走前,穆成林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嬢嬢,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呢?”
嬢嬢正低头收拾碗筷的手一顿,愣了愣,抬起头时眼里带着几分茫然,随即又释然地笑了,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哎哟,这话可别提了,好些年没人问过我本名了。周遭村里的人,不是叫我徐家嫂子,就是喊我徐稳婆,叫得久了,我自己都快忘了原来的名字了。”
“那您本名叫什么?就是您爹娘给您起的名字。”穆成林追问道。
徐稳婆放下手中的碗,抬手捋了捋耳边的头发,目光飘向院角的石榴树,轻声念道:“本名叫孟十六,我娘生我的时候,家里穷,没什么讲究,就按排行取了这么个名,简单好记。”
一直走出村子好一段距离,五公主朱盟真才忽然开口:“你们……有没有从那位嬢嬢身上感受到灵力波动?”
“没有。”穆成林摇头,疑惑地问,“五姐姐,你觉得哪里不对吗?”
三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去。远远地,还能看见村口,徐稳婆正推着卖石榴的小车,朝他们这个方向用力地挥着手,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
“不,我只是有点好奇。”朱盟真转回身,语气平静,“一个没有灵力、也不像了解修炼的普通人,她要灵石做什么?”
“换钱?”穆成林猜测。
朱镜辞沉吟:“在这种偏僻地方,灵石能轻易换成钱吗?”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朱盟真稍稍压低了些声音,“来之前,我隐约听到些风声。沧北县似乎有异动,可能与发现新的灵石矿有关。父皇明面上派三姐姐来赈灾,暗地里,恐怕也有查探此事的意图。”
朱盟真顿了顿,没再多说细节,只点到为止。
这其中的关节其实并不复杂,做灵石的原材料,本是一种能容纳灵气却自身无半分灵气的矿石,需经修士注入灵气后,方能成为可流通的“灵石”。东陵国盛产这种原材料,这些年一直向仙洲供应,表面看是桩稳赚不赔的买卖,实则处处被人拿捏。
灵石的核心价值从不是矿石本身,而是其中封存的灵气。
仙洲掌控着高阶修士资源与灵气灌注的技术,交易时始终刻意压低原材料价格,东陵国看似营收可观,实则在这场交易中一直处于被动下风的位置。
朱镜辞却想到更深一层:“但东陵境内的灵石矿藏,相对别国已算丰富。单为一座新矿,就值得他们冒欺君杀头的风险吗?”
五公主闻言,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狼嗅到血腥气的锐利与兴奋:“如果……他们发现的不是普通的灵石矿,而是一条‘灵脉’呢?”
“灵脉?”穆成林立刻挑眉。
“对,灵脉。”朱盟真肯定道
灵脉与灵石矿不同,其产出的不是石头,而是真真正正的灵气,整个东陵国目前发现的灵脉加起来,统共也不过五条,还是有大有小,质量参差不齐,有两条已经快要枯涸了。
换句话说,灵脉可遇不可求,甚至比金矿还值钱。
穆成林道:“那确实值得挺而冒险,欺君罔上了。”
“一般灵脉出现的地方,都会产出灵核,只是数量不一,”朱镜辞语气沉凝,“这次我们说不定有机会见一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