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李慕儿“收获”颇丰,心满意足地和金莺离开了那家自称“饮子铺”的小饭店。
在薄纱遮挡之下,安全感十足地吃着香甜绵软的桂花糕,她随性放空了大脑(但是再怎么样,也就只能放空“一半”)。
伊依幽幽地移开目光,舒了口气,神情隐隐浮现“受够了”三字,“啧啧……何以解忧,唯有美食~”
“那不然呢?”对于它的揶揄,李慕儿完全不以为意,“这是改善人心情状态最简单快速的方法了。”
“啊是是是~”狐狸敷衍地点点头,怪声怪气,“感谢君先生他们,首先帮你恢复了人体的基础——‘气血生化之源’(脾胃)的健康,才让你能适用,并用得起(重音)这疗愈心情‘最简单快速的方法’哦~”
李慕儿听出它话里有话,但此刻根本懒得深究,便只就其字面意思,进行回应:“都说了这是人体健康的关键基础,人家肯定从此入手开始调治啦。……那这么说起来,我‘上辈子’的脾胃应该是挺不错的,毕竟‘以吃解忧’,对我来说老适用了。”
了解到主人的态度,伊依果断放弃了原本言外之意想要表达的,妥协顺着她的话头:“得了吧你,‘适用’,可不代表就用得起~当时的你曾多少次化悲愤为食欲,最终都是以生理上的悲剧收场——哦不——雪上加霜的?”
就这样猝不及防且残忍地,某些并不美好的记忆被勾起,一股脑浮现在了她的眼前,清晰犹新,令人顿时觉得,手里的招牌桂花糕都失去了味道……
“不是,这都给我拐哪儿来了这是!?”在纱缦的掩护下,她将剩下一口桂花糕塞进了嘴里,同时,脸上流露出几分幽怨,“你这是赤果果的报复!”
“报复?”狐狸双爪一摊,冲主人露出“莫名其妙,不可理喻”的表情,“我和你有这种程度的恩怨吗?”
“……我不就‘抵制’了一下,你那险些开启的又一场长篇大论嘛——你还有脸说谁‘小气吧啦’呢。”
狐狸看着她,皮笑肉不笑地扬了扬嘴角,“噢,原来你知道啊。那如果我说,我这场长篇大论要是不输出的话我就会憋得很难受,你让我说吗?”
“不。”回答干脆利落,不容置否。
“你看~”伊依轻促地耸肩,似一笑,声色满带不屑和嘲讽。它偏过头,大度地摆了摆手:“算了,天资愚钝的人类,不跟你计较。”
李慕儿撇嘴,白了它一眼,“是~人类才不跟你计较哩。”
一人一狐互?的同时,金莺则正以“机不可失”的心态享受着眼下的安宁。
然而,正“岁月静好”呢,没有任何征兆的,她们忽然感受到一股灵力,似乎颇具目标性地,在向自己靠近。
“……啊?他咋来了,来找我的?”李慕儿心中莫名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随即不动声色地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可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这世界有GPS之类的东西吗?”
目标突然丢失,原本正执行追踪任务的蓝色光团就像被按下刹车,瞬间停滞。不过其时,寻踪者与目标人物的距离,已经在肉眼可及的范围。
君澄境直接操纵清尘,径至李慕儿身边落地,“是我。”
听见他这口吻似提醒似安抚的两个字,李慕儿撩起纱缦转身看向他,但脚步却无丝毫停顿,“知道,可不是你嘛。你不会以为,我被你吓到了吧?”声色带着几分不耐烦,“你怎么找来了?”
君澄境煞有介事地抬了下眉,“你还问我呢,是谁一声不吭地顾自瞎跑出来,没曾想别人是会跟着挂心的?”
李慕儿顿觉理亏,态度软和了不少,“呃,呵呵……我忘了嘛。再说我、我不是瞎跑,出来是真有事儿!而且这身边还有人陪着呢,不用担心的啦。”
君澄境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脸上仍旧是那轻淡到似乎无内涵的微笑,“说到这,那秋绛他们哪儿去了?”
“我让他们去花阳镇找个人,芸妈的女儿。”
毫无顾忌地如实相告,李慕儿没看见,身后的金莺听着她这句话,脸上不自觉流露出了几分犹疑。
但君澄境察觉到了。“你不用和我说得如此详细,什么事,只要大致说一声便好。”
李慕儿却并没有想太多,只是“按照惯例”,摆摆手略带调侃道:“这不怕您老还是担忧着嘛,干脆一句说清楚的好。”
金莺紧接着她的话说道:“君先生对咱李姑娘的事儿,都挺上心的啊。”
冷不防听见她这句似乎只有字面意思的话,李慕儿却连其字面意思都不太理解,转过头,不禁露出诱惑的表情,嘴上无语,心下却嘀咕:“你这‘咱’,是替谁说的?我们好像还没到这份上吧?”
仿佛读出对方心中所想,金莺笑笑,又越过她看向君澄境:“先生尽可放心,在下和师弟受顾师兄重托,定然全力以护两位姑娘周全,不用劳您费心。”在标致的礼貌笑容中,她强有力而又并不显刻意地,强调了“顾师兄”和“您”。
对于这猝不及防,单方面燃起的火药味,李慕儿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明白金莺肯定是知道自己和顾初的关系,但不明白,她对君先生那莫名其妙的敌意,是从何而来……
君澄境坦荡地与金莺对视,静静看着她说,并没有丝毫反应,脸上依旧是那“寡淡”的浅笑,仿佛压根未将其放在心上。
听完,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李慕儿:“那么眼下,你的事儿完了吗?”似随口问着,他淡淡看了眼她手上的吃食。
同时,他的笑意中分明掠过几分微妙的情绪,但却是一闪而过,让她都来不及“揪”住并发出质问。“……昂,做完了,这不正往回走,您来就找来了。”被盯得莫名心虚,她移开目光,轻咳了两声,“对了,你还没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见她这疑问是真清澈得不能再清澈,君澄境微微蹙眉,愣了愣,神情掠过一瞬的无语。他转头看向前方,启唇吐出不咸不淡的三个字:“我猜的。”
得到这闹着玩儿似的回答,李慕儿顿时产生了一种,想一脚踹过去的冲动。但两秒后,她恍然反应过来,“……噢。呵呵……那你猜得可真准。”
接着,不知是为缓解尴尬还是什么,她将一块糕点递与君澄境:“喏,吃吗?”
对方似想都没想,顺手便接了过去,同时,不无深意地一笑“李姑娘有心,君某却之不恭。”
李慕儿随即眯瞪他一眼,无声地动了动嘴,配合着表情,冲他完整表达出了自己此刻强烈的不满与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