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刹那的震惊后,秋绛眼中的光又回来了,不过这次,并不是通常那为了让人安心,而刻意传达出的鼓励或宽慰,而是完全、纯粹的喜悦,“老爷回来了?太好了!那我们、那我们明天就回去吧,向老爷说明一切——这次有他作主,你以后都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李慕儿看着她,只是笑笑不说话,就等接下来必定会有的一个,“情绪大转弯”。
不出所料,这顿上头的激情发言话音刚落,秋绛便猛地一愣,同时,笑容消失,“不对,眼下这情形,你回去不得——虽然老爷定是信你、护你的,可再怎么保护,也禁不住那起小人在背后,借此传讹生事啊!慕儿,我们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要是就先让些污言秽语毁了你的清誉,那今后不管再有什么办法,都无甚大用了啊……”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连眼睫也垂下,其中情绪复杂得难以形容。
就那么看着她“大声小声”的,静静听完,李慕儿云淡风轻地一笑:“若所谓‘清誉’,是由他人未论青红皂白,仅凭三两胡言便给我判下的,那这‘清誉’,我不要也罢。”
秋绛哑口,看着她的眼中,除了诧异,还透着一种不明来由的恐慌。“可是……”
“没有可是啦~”李慕儿笑笑,极尽劝慰安抚,“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回家。”
说着,她轻轻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反客为主,覆上了秋绛的手背,“父亲都回来了,我要还在外面晃荡,不肯家去,他若知晓,会怎么想啊?放心,君先生说了,只要我和他不在一处,就不会让人发现我们气息相通——这你应该也懂的呀,那么你是在担忧……”说着,她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不自觉地皱了皱眉,神情流露几分迟疑。
“是,”秋绛干脆利落地点了下头,直视她的眼睛,神色郑重而严肃,所用语气却只是简简单单的陈述,“我一点都不相信他,我始终觉着,他心怀不轨。”秋绛直视着她的眼睛,郑重而严肃地陈述,“我怕他会仗着你对他的心意,得寸进尺,肆无忌惮;怕他将以此事要挟老爷和你,为自己谋利。”
看着她这般直言不讳地,径将自己的“防人之心”和盘托出,李慕儿竟似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慕儿你笑什么啊?”秋绛诧异又焦急,皱起眉,不自觉提高了声调,“哎呀不是,这你真的真的得当心!可不是我多疑多虑——”
“我知道~你放心。”李慕儿认真地点点头,又向她露出了一个抚慰的微笑,“我不都说了嘛,我喜欢他,仅此而已。我不会允许他牵动我的喜怒哀乐(此刻,伊依:“嘁,这可是说鬼话”),更不会因为他,而做出什么傻事。若他真想对我不利,”她满不在乎地摊手耸了下肩,“我还不介意陪他玩玩儿呢。”
说完这几许是真、大部分连自己都不信的一番话,她又牵起嘴角,笑笑,拇指有意无意地摩挲了一下秋绛的手背,不知是在安抚谁。“我刚才笑的是,你说起他时的那样子,活像个冒死直谏的忠臣义士——”
说着,她在笑中添上了几分揶揄,同时却换上故作不忿的语气:“唉,可见你心里,还是把我当成‘主子’看待。”
“不是不是的!”秋绛连忙解释,“我是怕我那么说他,你会生气……毕竟是你心悦之人。……可我真的不得不说了。”
“我不会为了一个外人,跟你生气。”李慕儿看着对方的眼睛,目光变得认真,“那……听了我说的这些,你可以放心了吗?”
秋绛垂下眼,陷入沉默,半晌,才重新看向她:“可是,一旦喜欢上了一个人……怎么可能,又怎会甘心‘仅此而已’呢?”
见问,李慕儿弯起一个轻浅的笑,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那或许,我也没那么喜欢他吧。……又没准,我对他的所谓‘喜欢’,根本无关男女之情——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特别想有个哥哥。”
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她轻巧地对秋绛挑了下眉,“哎,别这么看着我啦~不会有事的。我打算明天就回府一趟,正好也将芸妈所嘱托的东西取出来。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吗?”
“当然啦!”秋绛睁大眼睛,回答(惊呼)的同时似乎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就好像听见的那个问题简直离谱到,根本不应该存在,“我不在你身边去哪儿呢!”
李慕儿看着她,心情无比复杂,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不就行了嘛,有你陪着我,那更没在怕的了,况且如今还有金莺他们呢。真是……你以前可不会这样,轻易就着急上火的啊,应该是这段日子,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了,等我们回了府,能不能好点儿?”
秋绛随即如捣蒜般点了两下头,“嗯嗯!回府里,有老爷在,没人敢欺负你,我当然安心啊。”但神情和语调却暴露了,这回答并非出自真心,只是为应付那个问题,缓和她的担忧,而故作的肯定。
“嗯,那就这么决定啦。”李慕儿没再多说什么,神态轻松地站起身,搂着她就向早整理好的床铺走去,“眼下首要的任务,是睡个好觉!精神饱满地醒来,才能更好地迎接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