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岌薪连忙调整了下自己的姿态,干巴巴地咳了两声。
秋绛不禁瞟了他一眼,虽然立马又将目光移开,但最终还是没能憋住,笑了出来,“先生,你既然怕给人看见自已这副‘不拘小节’的模样,那又为何要出来呢?”
“嗯、咳!”蒋岌薪象征性地扯了扯披在身上的外套,配合着那“不甚在意”的神情,自我安慰式地缓解尴尬。“我这不是给翟叔开门来的嘛?他,我不怕。咱俩熟得都像那落蒂的瓜似的了,彼此什么丑态没见过;至于街上那些过路的,谁管他们?最怕就是像你们俩这样,半生不熟的。”
“哦……”
秋绛故作了然地点了点头,却又提问:“那你这会儿怎么又不躲了呢?看你方才,可就像撞见了啥可怕的东西,恨不得找地缝儿钻进去似的。”
蒋岌薪耸肩,不以为意地撇了下嘴,“看都看见了。”说着,他转身往回走,“这大清早的,你们有什么事儿?”
秋绛自然而然地跟了进去,“没事,就是阿婆叫你们过来吃饭。刚刚翟叔见门开不了,就径自找君先生去了。”
“嘁,他这人,既这么性急,那怎么不喊我呀?”蒋岌薪漫不经心地信口吐槽着,然而双手却无比诚实,仔细拨弄、梳理起那仿佛“放飞自我”的头发。
秋绛笑笑不说话,回以“心照不宣”的表情。
李慕儿站在一旁,并不参与他们的对话,“独自”消化着心里的诧异与疑惑——“她”从没见过秋绛那般自然而熟稔的,对除自己和芸妈以外的人玩笑、打趣……蒋岌薪,是什么特别的存在吗?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蒋岌薪转过头,“没心没肺”地问道:“我脸上有东西?”
秋绛随之看向李慕儿,表情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她正想说话,李慕儿却率先开了口,对蒋岌薪笑答:“没有。只是观先生这般豪放、率真,我颇有些感触,因而想到日后,或还有不少事情,要承先生教导。”
蒋岌薪整理发型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一个尬笑(难得的,发自肺腑的),“呃呵,姑娘这般抬举,在下可承受不起呀……”
他抿唇压下僵硬挂起的嘴角,别开了视线,“咳咳……呃,在下听说,李姑娘打算回贵府?”
李慕儿点了下头,言简意赅:“是。”
蒋岌薪不无疑惑,抬眼看向她:“这不才在此处安顿下来,为何突然又想好,要回去了?”
李慕儿依旧轻笑,不急不缓地答:“家父远归,为免其担忧牵挂,也为免牵连你和翟叔并阿婆他们,徒添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想,还是回去一趟。”
“回去,‘一趟’?”不知为何,这俩字引起了蒋岌薪异常的警觉。
“啊,这个……”秋绛往旁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李慕儿却没有一点为难的样子,理所当然地坦诚:“嗯,回去一趟,处理些事情。而后,待家父返回都城,我恐怕还要来叨扰各位。毕竟,这里也还有尚未‘处理‘完的事情呀。”
在她坦然自若,没有一丝别扭的微笑中,蒋岌薪的神色莫名一滞,但立马就恢复了正常。
“这样啊。”他若有所思,“哦对,说到这个,我昨晚才突然想起来,多年前我看过一本书,上头记载着一种分离气息的方法,和其他方法不同,它对两人元真皆无损害——就是实行起来有些难……还有我找不到那本书在哪儿了。”
伊依:“呃,所以前面一大串话的意义是?先扬后抑?”
和李慕儿的“不为所动”(一时不知该是何反应)截然不同,秋绛闻言,情绪格外激动:“那这方法你想得起来吗?详细的!”问着,她不自觉往前迈了一步,那势头,仿佛是想直接冲向蒋岌薪。
“记得大概记得大概!”蒋岌薪条件反射般举起双手,在身前呈类似防御的动作,像是在对她进行慰劝,更像是在卑微告饶,“但、但要再潜心好好想想,定能记起详情,没准连那本书在哪儿也一并想起了呢!——这,我敢拿我的名声作保!”
听言,李慕儿在心里咯楞一下,“笑”了出来:“呃呵,最后添的这句,直接让全盘可信度锐减了百分之八十是怎么回事……”
而秋绛却并不这么觉得,她看着蒋岌薪的眼神,仍旧没有丝毫怀疑。“那就有劳先生了!请你务必周三确认,自己没有记差……抱歉先生,兹事体大,我不敢有一丝松怠,还请您恕秋绛无礼。”
看着她颔首赔礼,蒋岌薪露出了一个带有几分不解的笑,“怎么,刚还能张口拿我逗趣儿呢,这会儿有事‘劳烦’我,便又开始一口一个‘您’了?”
秋绛愣了下,不好意思地笑笑:“是了,一有事,我就又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