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答直截了当、理所当然。

满含期待的邪恶笑容随即垮掉，并被十足的嫌弃所取代：“不愧是他。”

四字落尽，君澄境终于“破”了那似无懈可击的“淡漠”形象，轻笑出声，就像是什么得逞了一般。“你方才说，‘替天行道’？敢问我身上，何有这般难饶的罪过？”

蒋岌薪歪头，不屑地搐了搐鼻子，“有呢，多着呢——一些堪称罪过的毛病。”说着，他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比如这老爱上手攻人‘死穴’的恶习。”

君澄境不以为然地一笑，摇摇头，仿佛某种挑衅，轻描淡写应道：“只对你这样，不算‘恶习’。”

这“战况”正胶着，却忽有另一道声音，从侧旁小心翼翼地插了进来：“二位客人，打、打扰……”

两人齐齐转过头，而后目光同时下移，看了眼那人端在手上的、他们的午餐，紧接着，又是同时，他俩露出了一个轻轻的、带着歉意的尬笑，

见此幕简直可谓“可爱”的画面，被致歉的小二却只觉，一股巨大的违和感扑面而来……他刚刚可是被这两位兄台无意中外露的灵力，给震得差点翻了手上的托盘！

他似乎悄悄咽了口唾沫，这才回神扯出一个标准的职业笑容：“呵呵，二位要的面好了。唔，一碗不放蒜的，一碗多放芫荽，我没记错吧？”他态度良好地说着，眼睛却并没有看二位客人，在细致地为他们摆放好碗筷和勺子后，便直接转身，撒腿奔别处忙活去了。

蒋君二人呆呆对视了一眼，随后默默地收敛了自己原本毫无顾忌外露的灵息。

蒋岌薪又向周遭看了一看，头脑中飞速回忆着他俩刚才都干了什么。“也没干什么呀……”直到右手已经本能地拿起了筷子，他还是这么想。

看着他满脸的“想不通”，君澄境淡淡开口：“准是你方才为踩我那一脚，太忘乎所以。”

蒋岌薪随即抬眼看向他，注意力已完全收回，“啧，我我我！你就没份儿了？！”

对于这人的“暴躁”，君澄境早已练就完全免疫的能力。他气定神闲地夹起一筷子面条，“别在这儿‘汪汪汪’了，饿了，就快点吃。”

对面的人直接气笑了，“你——我……”正烦恼无招反击之际，他瞥见了自己碗中，那一堆整根整根的香菜。

他夹起一把，径往水登碗里送：“别客气，我知道你比我更饿，来，这个顶饱，还能开窍，多来点儿诶——”

见那“飞来横菜”毫不客气冲自己而来的一刻，君澄境便本能似的将自个儿的碗端离了桌面，侧身躲避对方投来的“开窍炸弹”。

看见他那“紧急避险”的动作，与幽怨嗔怪的眼神，蒋岌薪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但他仍旧不依不饶，又将身子往前倾了些，整个人都在使劲，仿佛誓要够到那人的碗。“哎哟别客气，就来点儿啦～”

君澄境侧身牢牢护着面碗，样子像就差直接跑了。他扭头看着那人，须臾，便露出了认输投降的表情。“你这芫荽，是给我加的？”语气透着些许生无可恋。

“噢，那得看情况。”蒋岌薪正色，语气也是相当严谨，“若你跟我去李府，这就我自己享用咯；若你执意不从……我就是硬塞也要把它塞你嘴里！”危言耸听之中，他却收了手，坐了回去。

君澄境恢复正常姿势，但左手却似无意识地，仍旧虚虚挡着碗，呈防御状态。他轻轻一笑，略带不屑：“说得好像你真能把我怎么着，我就两个都不要，不会去李府，也不会吃这个。您老还有什么法子？”

“唉呀～要是这样的话，那没办法了——”蒋岌薪“无计可施”地感叹一声，摇了摇头，说着，却利索地吸溜了口面条，“只好我替你去了，告诉慕儿你心悦于她。——嗯，这面得劲儿～”

应是对他这等操作一时接受不及，君澄境默了下，但随后脱口而出：“我不得劲儿。”

不知是因为正沉浸于享用面条，还是没想到哥们儿竟能这么直言不讳，蒋岌薪一脸清澈地抬头：“嗯？你说什么？”

君澄境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最终没吭一声，埋头吃起了面条。

小二无意路过，许是因为看见那两位“大佛”消停了，便打算赶紧完成刚才被打断的流程：“两位小先生，蔽店这面可还合胃口吧？那边桌子上备有各种酱、菜，请随意取用，任何事情，尽管吩咐。”

面对他热情的招呼，两位“小先生”实在不好意思不给点儿回应。于是，君澄境在嘴角“翘”起聊胜于无的笑，轻轻点了下头；蒋岌薪则是摆了摆手，开朗笑道：“多谢大哥了，这面手艺不赖，正合我胃口，特别是这芫荽！我以后保准常来～”

又过片刻，闲聊结束，小二离开这桌时，脸上带着比一开始还要灿烂的笑容。

君澄境的视线从他的背影，移到了蒋岌薪身上，“你这是干嘛？”

“干嘛‘干嘛’啊？”蒋岌薪回以莫名其妙的表情，“随口唠两句都得有目的呀？”

君澄境点头，“你可不是会这么‘闲’的人。”

蒋岌薪撇嘴，眯瞪了他一眼。“唉，好好好～就你最晓得我，行了吧？真是，以为我像你似的，傻得只会办‘事’，光剩一张嘴笨得没法要，直愣愣，一句讨人喜的话都不会说。”

君澄境放下了挑面的手，淡淡看向他：“我没让你批我，我要你回答。还有，”他将胳膊撑在桌上，往前凑了些，“我记得你好像比我，更不屑‘讨人喜’吧？”

蒋岌薪冷笑一声，不看他，低头继续吃面，“以前是啊，但如今我悟了，‘人面熟，手头宽’～哪怕是小小一家面摊的跑堂，都有可能在某时某刻帮上你的忙呢。”

君澄境作了然状，点了点头，“那你既然都有了如此上等的觉悟了，怎还能将自己的名声经营成这个样子？你可知坊间传闻里，已经有，‘普济医馆那位不知面目的妖怪吃人’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