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用了好些时间,李慕儿打发走院中所有老老小小,身边一个“侍候”的人也没剩,终于,她不无疲惫地坐在了那张,自己青睐已久的藤椅上。
“伊依,你说我去还是不去?”她随口一问,其实并不太将这当回事。
狐狸尚在庆幸两位主人于今天凌晨做出的决定,见问,舒了口气,“慕儿主人,你决定吧,其实,你自己已经有答案了……唉,还好你接过身体的控制权,不然现在这种情况,她可咋应对啊……”
李慕儿摇摇头,无可奈何地一笑,“我临了决定换过主导位,只是忽然想‘亲自’和父亲一起吃顿早饭,不料,老天还真准备了一个大惊喜,像就是专等着我的。”
“……慕儿主人,真的好的不灵坏的灵吗?”狐狸心中依旧存着对此“玄学”的疑虑,神态透着着些许“恐怕做错事了”的局促。
李慕儿又是一笑,“没有,只是单纯怕啥来啥而已。就像她那个世界所说的,什么……‘墨菲定律’?”她轻描淡写、漫不在意地说着,起身离开了藤椅的怀抱,动作莫名的利落、果断,甚至有种蓄势待发的意思,像即将要干一件大事。
伊依下意识阻止:“慕儿主人,要不再晚点儿呢?你现在过去,可就得直等到李霰雪回府,才能‘重获自由’了,那恐怕是挺长一段时间呐……”
“你在担心什么?”她看向狐狸,应付似的淡淡问道,一面直往外走去,且抬手唤出了泠川。
狐狸无奈地眨了眨眼,虽知已经没啥用处,但还是决定把想说的话说完:“我担心,你们共处的时间越长,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就越大……”
“什么算‘意外’?”李慕儿耸了下肩,声色云淡风轻,“意外之喜也算啊。”
听言,狐狸不免有些惊异,因为它知道,这话完完全全,是发自内心的,“慕儿主人,你什么时候这~么想得开了啊?”它用略微起伏的音调,表达自己惊讶的重点在于,“想得开”的程度。
“想来绝大部分还是受她影响吧。”李慕儿自然而然地答道,此刻,心里只感到一种没来由的平和,或堪称轻松……情绪纯粹得,让她都怀疑,自己的这颗“心”,是不是对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有什么误解?
就这样不自觉地,在心里尝试着“自我剖析”,她踏上了泠川,启程前,莫名又看向狐狸,笑道:“既然是等她回家,那当然要早点到位啊,不然,那可不叫‘等’了。老天给我一个这样好的‘意外’,我自然也得送我妹妹一份,不小的惊喜呀。”
随着这番话说出口,狐狸似乎察觉了,连主人自己都好像没有真正意识到的、心中那轻快甚至带一丝愉悦的情绪,到底是从哪儿“滋生”的了……
然而李慕儿之所以“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是因为她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以前那可谓成疾的“自省”(自罪、自责)习惯,坏了此刻挺好的心情。
她竟能控制住,遇事不只顾先否定和批判自己了?……这实是场莫大的进步。
她本来是打算,就停在这的,但却仍控制不住思绪,向内心深究(单纯地希望一探究竟,而不掺杂丝毫评价性质)的冲动。
在任由自己认真“感受”了一下这莫名的好心情后,李慕儿竟发现,自己对于,“欣赏妹妹回到家看见姐姐时有多‘惊喜’”这件事,兴致远超想象……
不知多久过去。
正院堂屋内,三位主子相顾无言,周围侍立的下人们更是不敢有丝毫声响,因此整个室内,就像被设了静音模式……
这是除了姜浣心外,所有人都不曾预料到的情形,特别是李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