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死寂,实在难捱,可他实在想不出,到底能做些啥——不求改善什么,只要让这个屋里有点正常的人气儿就行、不适得其反就行啊!
可最终,他还是连这最基本的愿望,都没能给自己实现。堂堂一家之主,就那么回天乏术,欲哭无泪地,像个木头人一样坐着,任由这室内简直可闻呼吸声压抑氛围“纹丝不动”地,持续了足足一刻钟。
李慕儿翻阅着手中的《小窗幽记》(父亲书架上随手拿的);姜浣心专注于手里的针线活;只有他,一点“事儿”都没有,就那样在椅上坐得方方正正,无任何内容的目光直直地(因为不晓得该看哪儿啊!)投向门外不知何处……
终于,终于,有人来报,打破了这由他们三个亲手筑起的“壁障”。
“老爷、夫人,二小姐到了!现正在东角门外。”说到这,他忽然像是犹豫了一下,“二小姐说,这次想请夫人亲自出去,接她进家门。”
“关键消息”一出,那三人周围的空气瞬间“活”了过来。
听说女儿的“召唤”,姜浣心撂下手中做到一半的花纹样式,谁也不等,起身就往外走。李慕儿不紧不慢地合上书,离座,跟在了父亲身后,与他们一起,出发去接“好久不见”的妹妹……
角门外,李霰雪头戴一顶长帘帷帽,自顾自立在原地,无论身边丫鬟婆子如何哄劝催促,她都不肯移动半步,只是聚精会神地朝院内不断张望。
“也不知是哪儿来的消息,说爹爹回来了?既都能传到宗门里,想来不会是假……”她在心里嘀咕着,烦躁且不安,“倘若李慕儿没回期和,或在期和却并未回家——不,就算她回来了,爹也不可能放过娘亲……”
她踌躇着,担忧着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的事,旁边一个小丫头因看她那啃手皱眉的“难受劲儿”,忍不住说道:“姑娘别不高兴啦,老爷回来了,您知道吗?”
另个丫头下意识就想阻止她的“口无遮拦”,却遭二小姐狐疑地一瞪。
“怎么,老爷回来了,不能让我知道?”李霰雪的心情一下就更不美丽了,“那难道我回家,老爷还得躲起来不成?”
丫头连忙解释:“不不不,不是!是夫人吩咐我们,先别和姑娘说的,说这样,待会儿你见到老爷时,欣喜就是加倍的。”
对于娘亲的这个“好主意”,李霰雪持保留意见……她更大的关注点在于:“你们称她什么?‘夫人’?”她讥讽十足地冷笑了一声,“长久以来,不都是一口一个‘二(重音)夫人’的吗?”
对方想都没想,即垂首如实答道:“是老爷吩咐下来的,以后谁也不许将‘二’夫人。好像是……好像是因为大小姐和老爷说了什么。”
“她也回来了?”虽然并不算意外吧,但李霰雪还是心里一咯噔。
“嗯,大小姐是昨儿回来的。”
“这个没告诉我,也是为了‘欣喜加倍’?”
“……夫人没说。”
李霰雪无言,转回头,视线重新投向了院内,抬手将掀起的帷帽纱帘撂了下来,动作间,透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