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依扶了下额头,像是在擦那并不存在的汗,“唉……还好你们在希望家庭和睦美满这件事上,是一致的。”
李慕儿侧眸,浅浅看了一眼那对着父亲和母亲笑语晏然的妹妹,在心里不以为然地向狐狸道:“她的心思,尚算简单、纯粹,哪怕只是演给她看的、仅限于表象上的和睦,也能让她感到满足。”
狐狸带着些许探究似的,看了看李霰雪,“主人,你说的‘心思简单’,不是连真假都看不出的那种吧?”这句话,比起疑问,倒更像是陈述。
李慕儿在心里一笑,“当然不是,‘简单’,又不是傻,况且,她也仅仅只在这上头简单而已。她满足的,是他们还愿意为了这个家,选择让自己演下去。”
“……慕儿主人,你以前,不也是这样吗?”伊依终于说出了自己真正要说的,“并且,还是‘戏’中的重要一员。”
“呵,是啊~”李慕儿略带嘲谑,“要不,我怎会‘懂’她?”
“不是的,”伊依摇了摇头,表情认真,“撇开‘感同身受’,你一样也会懂她,因为,她是你妹妹。”
不知为何,对于狐狸的这一句真相,李慕儿下意识便是逃避。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妹妹身上,但只轻促一点,便不动声色收了回来,随后,看向狐狸,“你别想将我带得偏了题,我本想说的,是我和她不一样。”
伊依坐在她肩上,晃了晃小脚,“哦,那你说吧主人,你和她怎么不一样了?”眼睛眨巴眨巴,一整副天真单纯“无公害”的模样。
也就慕儿主人吃它这套了。
李慕儿在心里叹了口气,“你总爱引导我们,将一些不成文的情绪和感受给‘说’出来。为什么呢?当然不只是因为你所谓的那些,给总部的分析报告啊。”
听言,狐狸的耳朵倏地直了起来,嘴角上扬,看着她的眼神简直要闪出光来,“慕儿主人——还是你好~”
这反应,就像是怀才不遇好久好久的一只狐,突然惊喜地发现知音就在身边,感动得马上就要哭出来,“我的良苦用心终究是被看见,被承认的!没错!我总这样不怕招人烦地,引导你们‘聊闲天’,就是为了让我的两个主人,有意识地去读懂自己的情绪,以真正‘看清’自己的心!这样,你们才能在自我成长的旅程中,收获更多更宝贵的东西,走得更远!”
它配合肢体动作,声情并茂地抒发着自己的苦心期许,一番话没说完,李慕儿便感觉到“心底”那另一个灵魂,煞有介事地表达出了,“惯例”的嫌弃和不屑……
就这样,此次“内心对话”,便以狐狸愤愤不平地回去“找她理论”收场,可算画上句号。
李慕儿便带着那几分,因它和“她”而生的淡淡笑意,转头看向了身边人:“爹,姨娘,雪儿,我们一家人难得齐聚,有些事,不如就趁此机会圆满了。”
李长青了然其言下之意,也丝毫不避讳,即刻接话:“嗯,思怡说得对,这机会难得,是该当趁此,将某些长年累月积存的缺憾、疏失,摊开摆上明面了,所有人在一起,各自说清心里话,才好那让耿耿于怀的,有个了结……”
他尝试地看向身边的妻子,但最终却还是在目光相触的那一刻,选择了回避。“尤其是我们做父母的,合该全心全意,尽所能地,将功补过。”
说完,他似轻叹一声,调整情绪,随后重新露出了柔和的微笑,转向小女儿:“雪儿,你先说吧,你有什么心愿……是爹娘可以尽所能达成的?”
李霰雪露出被问住的表情。她不敢轻易作答——谁知道这如今简直和过去判若两人的好姐姐,是挖了什么坑等自己跳呢!
对此,姜浣心更是满腹疑虑,各种“恶意”的猜测在她脑海中,如放电影般,一帧帧生成、掠过……无意间,她不知已暗自侧目瞥了李慕儿多少次。
李慕儿心中自皆了然。见妹妹和姨娘都不说话,她若无其事地笑笑,代为发言:“爹,既然妹妹一时想不到,那您便先全心筹备,您答应好的那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