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游岳打量了他一下,随后撇撇嘴,低声咕哝:“也没几分是装的。”
羁空无语地眯瞪了师兄一眼,最终忍住,没对其进行“物理教育”。
他索性直接说起那刚刚在心头生成的主意:“你待会就避开他们,偷偷溜出去,然后我出来‘找你’,惹他们注意,那两人便定要分出一个去追拿你。”语气并非商量,而是纯纯的派遣(命令)。
游岳立马煞有介事地皱起了眉:“啧,什么叫‘追拿’啊?”他首先表达了对师弟态度及用词的强烈不满,而后才表示,自己听明白了,“——嗯,这样就有机会,好好向陆姑娘问个清楚了。”
羁空略显满意地点了下头。
游岳看着他,面无表情:“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师兄翻了个白眼,深吸一口气,“唉,也怪他们二师尊,对咱俩确是太宽松了。——师弟欸,你忘了这院东、西、南、北门都还有人把守的?就算我真有那本事,从院里头所有人眼皮底下溜掉,也过不了那院门前的关卡啊!再说,不过就是找一个修为尽失的老头子而已,他们能为此派出几个人?唉,你以为这样,咱便可以有能和秋绛单独说上话的机会啦?嗯……还是太欠考量。”
羁空垂下眼,似想了一想,随后,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师兄啊,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最爱玩的游戏——寻喵呜(躲猫猫)呀?”
游岳瞬间感到后背窜起一股凉意,以致打了个小小的哆嗦,这反应,是一种近乎生理性的“大感不妙”。
“怎地,你想干什么?”他又将身子往后靠了靠,甚至双脚斜蹬地面以挪动椅子,试图拉开与师弟之间的距离,“我跟你说啊,君子报仇是十年(重音)不晚,你这都几十年了,是不是也太长了点!”
看到师兄这恨不得退避三舍的样子,羁空毫不掩饰地勾起了嘴角,显出一个少有的危险弧度,他半站起来,双手带着椅子,整个人一步“追上”师兄,重新坐好后,他笑道:“噢,你也记得在这个游戏上,你于我有仇啊?”
瞥了眼此刻自己和师弟之间,那“已准备好促膝长谈”的距离,游岳神态中的警戒与畏惧又加深了几分,“那、那个……我虽然害你跌过池塘,摔过泥坑,吓尿过裤子……”他感觉自己好像说多了,“但那都是年纪小不懂事嘛,后来我也受到师父的训斥,受过惩戒了呀!如、如今咱们都老了,谁也经不起任何胡来瞎闹了嗷——”
话音未了,羁空收了那“居心叵测”的微笑,眨了眨无辜的眼睛:“我还什么都没说,你怎就像见洪水猛兽似的呢?”
瞅着面前人那样儿,游岳彻底放弃了,绝望得,丧失了表情……
“说吧,你要我做甚?”
羁空“纯良无害”地微微一笑,又往前凑了凑,“既然出不去,那你就躲起来,藏好后,我就去找他们,说你不见了。然后他们发现,你竟连院门都没出,一时应该并不会为此事而去惊动其他人——特别是他们那两位师尊。这样,到时便只会有住在这里的人,在本院各处中搜寻,你只需藏好就行,藏得越久,他们越牤,我便能有越多机会,向陆姑娘把事情问清楚!”
游岳缓慢地眨了下眼,表情犹如一滩死水,“你也说了——应、该。”
说完那重重强调的两个字,他无力地摇了下头,“而且纵使这些都不出你意料,他们没去别出喊人,我也没那本事,能躲过本院这十几二十个(也许还有不止)灵机正盛的小伙子小姑娘的眼睛。”
见师兄仍是不肯松口,羁空倏地拉下了脸,抱起胳膊,身子往椅背上重重一靠:“我不管!我心里不舒坦!我定要弄弄清楚,宁熠到底是不是在真心想着救咱,还是阿境强留他帮忙的?”
听言,游岳忽地自喉咙里发出一声轻促的冷笑,“噢,原来你在我面前这一顿耍性子闹脾气,到头来安的心,是在这里啊?”说着,他抬起眉,露出了然却不以为意的神情。
对视中,羁空见机转变态度,眼神投去几分恳求:“是啊,所以师兄就依了我这次吧……?”
看着他那完全放低姿态的神情,听到他那小心翼翼上翘的尾音,游岳不是心软了,是真服了。
“……行吧。”
“那好。”羁空声色一秒恢复正常,“那就这几天,咱认真计划一下,最好能找到一个风水宝地,藏稳就不用动了的那种,毕竟师兄你如今可没法再像当年那样,掩人耳目地狡兔三窟了。”
游岳瞪大眼睛,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轻蔑一笑,“你以为你是‘造化’啊?这样‘风水宝地’,也是只有你才想得出来哩~”
“嘁,想要就得说出来,”羁空摊了下手,满不在乎道,“万一‘造化’就为我实现了呢?”
游岳看着他,“不带任何意味”地点了点头。
“唔,师弟呀,愚兄还有一事不解。”
羁空点头一笑:“请说,愚兄。”
“届时,我该怎么能让你知道,我藏好了呢?”
羁空一顿,原本傲娇挂起的嘴角倏地垮了,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