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二老为这件（羁空觉得）情有可原，（游岳觉得）但又不可理喻的事情“对峙”时，那与之相距不远“休息间”里，有人正给顾初和秋绛传达，凌师尊的最新指令。

“这是师父的主张吗，还是他与大师尊一同商议过后作出的安排？”顾初问着，神色疑惑不定，但更多的，是不情愿。

负责传话的师弟耸了下肩，道：“师父自然不会在这种事上擅作主张的呀，那只能是和大师尊他们商议过后的决定嘛。哎哟顾师兄，‘家长’们的决断，就不是咱这些小辈该探究的，我们只照做就成了。顾师兄你放心，师父说了，不会让你耽误日常功课的。”

“我不是忧心功课，我是……”顾初神情忽然显露出几分为难与尴尬。没再说下去，视线不禁转向那正“两耳不闻窗外事”坐在一旁，翻看功法籍册的秋绛。

几秒，他收回目光，轻叹了口气，“我还是觉着，这着实不妥。师父说，往后就由我和秋绛专责照看二位老人，那岂不是将有挺长一段日子……我俩衣食住行都要在这儿了？别的不提，就说……”

他忽然一顿，眼神又不由自主地，瞥了下秋绛，“就说在男女有别这件事上，便是欠妥啊。小天，不然你代我去和师父说说，另派个师兄或者师弟和我一起吧。师父他日日事务繁忙，秋绛又是才入门的，他怕是忘了今儿同我一道来的，是哪一个了。”到后面，他的微笑愈显有些僵硬。

其实师父怎么可能连“谁是谁”都能糊涂？不过就看这姚师弟，读不读得懂自己的言外之意了。

“呃，顾师兄……”姚天有些局促地挠了挠脸颊，看着师兄，嘴角挂起一个尴尬的笑，“我坏习惯，方才没说仔细，其实师父当时吩咐得挺清楚……他令留下专责‘照料’两位尊长的人，主要是陆师妹……而不是你，师兄。”

这话还没到一半，他的音调便莫名弱了下去，甚至打起磕巴，神色就像在被迫说着什么不该说的，生怕自己的这番如实交待。会对谁造成什么伤害……

顾初心中疑惑更甚，思绪飞转，不自出了伸。-

这时，秋绛从书册中抬起了头，平静如常地看向他们。她应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但此刻神情却并不见有何情绪波动——与顾师兄产生了尤为鲜明的对比。

在若愚怔愣的间隙，她起走上前，干脆利落地问道：“姚师兄，师父当时是怎么说的？”

“呃，他说……”姚天索性直接背诵原文——

“‘让那位新来的师妹专心照料两位老师尊，和她说，做好手中的事，宗门不会亏了任何一人；至于其他的，自然也不必担忧，日常功课、修习定不会将她落下。你再问问你顾师兄，他要是情愿的话，便留下一起照料那两位师尊吧，毕竟他办事，向来都比其他人更叫我放心，而且他如今也就只剩一些日常功课了；或问问陆师妹，若是她觉着别扭，想换个共事的人，再来和我说。’”

听着这番话，顾初眉头越皱越紧。对方一说完，他便脱口而出：“小天，师父是什么时候和你说这话的？”

“啊，在侍弄他那些花花草草的时候。”姚天摊了下手，露出司空见惯的表情，答道，“师兄，你放心啦～这次师父决不是在心烦火燥的时候作出的吩咐。”

“可为什么是秋绛？”顾初简直匪夷所思，一点头绪也无。

姚天满脸无奈地耸了下肩，“师兄，你当我为什么不一口气把话说清楚呢……师父说了，他自有他的打算，至于其间详情，我们不必多问。”

听这么一说，顾初心头的疑虑再次加深、加重……却也只能作罢。

可随之，脑海中忽然回想起起这几天发生的事，他不禁转过头，看向身旁。

冷不防又被他的目光“攫”住，秋绛依旧控制不住地感到心虚，和羞赧，“……怎、怎么了？”

他正处于思绪飞速运转的状态，不自觉眉头微蹙，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也因而显得十分认真，整体神情异常“清澈”，以至让人觉着有些……惹人怜爱（此感，仅限秋绛所觉）。

“只能是世叔在那封亲笔中说了什么……”他冷不丁嘀咕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回过神，他的目光恢复了清晰的落点，“秋绛，你离家前，世叔可曾嘱咐过你什么？”

秋绛露出几分不解，摇摇头：“李大人没和我说过什么呀。”口中答着，她不自觉将双手背到了身后。

李大人没有。

姚天看了看顾师兄，又看了看那“天降”的师妹，自觉自己，是该撤了，“啊，师兄，陆师妹，那没事儿了，我就先走啦。”

顾初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打发似的摆了摆手，“你去吧。”

秋绛则连忙欠身行礼：“姚师兄慢走。”

……

“多余的人”走后，顾初拉着秋绛坐下，问道：“那天去面见师父时，我观他读完那封信后的神色，便有些不对劲似的……你好好想想，世叔让你入玉衡榭修习，这件事从始至终，可有何异样？”

看着他认真严肃的神情，秋绛不自觉咽了下口水，她感觉自己的心在被两股力量纠结拉扯。

“……有啊。”

“什么？”顾初顿时瞪大了眼睛，神情紧张而迫切，甚至不自觉又靠近了些，像是生怕错漏接下来任何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