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它摇摇头叹了口气，露出相当惋惜的表情，“可惜刚刚‘她’没反应过来，我也没认出来！明明都感受到你的厌恶了……如果我们俩不脸盲，或者反应再灵敏点儿，保证能给那婆子更添不少堵的！”

“不必，像这样就够了，且由我亲自添的堵、施的威，才更是解恨。”

“啧，慕儿主人，你‘解恨’也太容易了，”狐狸抱起胳膊，扁了扁嘴，声色忿忿不平，“当时那顿点心，可是让本就虚弱的你全身病症又加重了呀，调治了好一段日子才勉强恢复……”

“呵，那又能怪谁呢？”想到这，李慕儿的眉眼间不自觉透出了几分寒意，“谁让我这身子那么不争气，就连几块普普通通的糕点都吃不得。她们当时并没想让我真的吃，看我将那一块冰酥酪放入口时，姨娘那无措的样子，便知道，她不过是想借‘礼数’二字让我难堪，以此来给我个下马威罢了，但没料到，我竟那般‘要脸’，真就不管不顾地吃了，且还不少。”

狐狸默了下，轻舒一口气，“慕儿主人，现在想来你那么做也真是挺冲动的，明知那一桌东西不是寒凉伤阳的，就是滋腻阻滞气机的……虽然不只是因为你当时心里突然冒出的那股‘倔劲儿’，更是为了，惹李将军担忧……”

听言，李慕儿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打心底地，有些“想笑”，“呵，这两点说出来，就更显得我冲动了——以自己不堪一击的身体为代价，去换一个几乎不可能如我所愿的结果……原来我也有过这般‘硬气’的时候錒。”

直到这番话的最后，伊依才终于明白，那股连系统都无法“感同身受”（检测分析）的笑意，究竟是从何而来。

可它随之却是习惯性地，“揪住”了那被此刻自嘲而又带些庆幸的情绪，所“埋藏”的一缕遗憾……

几乎未经过系统的分析评判，狐狸已遵从自身的情感，脱口而出：“还好随着你逐渐长大，你也越来越看见，李将军刻意冷落你背后的苦心了呀，主人。”

“嗯，是啊，一番苦心呐……倒确实‘苦’着我了。”

虽这么应着伊依的话，可实际李慕儿心里，却感到了几分莫名的宽慰。

“……谢谢你，狐狸。”

“又谢什么嘛主人，我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啥……”

这倒还真是（三分之二）句实话。

李慕儿轻轻舒了口气。随后，她以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转头看向身边的春洛、夏蝉和冬霜，

“怎么了大小姐？”三人先后脱口而出，话音皆带着几分如临大敌般的紧张气息。

尽管眼下在周围三盏灯笼的映照中，大小姐的身形面容看起来，并不像某天晚上的那般……阴森。

李慕儿笑笑，若无其事：“怎么了？我只是看看你们啊，咋就都这一副，如见兵临城下的模样？”

她的笑容很平常，很正常，可春夏冬三人就是，愈发感到瘆得慌……

春洛最先调整好了状态，随后便恭恭敬敬而声色（尽量）自然地，回答道：“奴婢们时刻侯着大小姐的吩咐，不敢有丝毫怠慢！”

“哦……”李慕儿收回目光，煞有介事、故作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想到你们如今，还当真有了这般觉悟。不错，不错，只要能有，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说完，她手腕一转，调动灵力，径自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三人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被大小姐落在了后头，瞬间的怔愣无措后，她们回过神，即手忙脚乱地追了上去。

虽然在这夜间的深宅大院里，那三盏灯笼其实并没多大的必要性。

看了看旁边那三个兢兢业业，把着手中灯笼，噤若寒蝉的人，伊依不自觉现出一个，“不知该说你什么好”的表情，“……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它又看向了身边那位，让她们畏惧至此的“罪魁祸首”，歪了歪头，若有所思地问道：“慕儿主人，为什么你的‘报复’，都不选择哪种……大刀阔斧式的啊？”

“哦？那什么样的算‘大刀阔斧’呢？”李慕儿饶有兴趣地反问。

“唔……”伊依思考着怎么回答，缓缓落在了主人的肩上，坐姿莫名乖巧，“慕儿主人，现在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噻，李将军当时向全府表明态度，相当于是在将那些本该与你身份相符的威严、话语权等等，全都还给你啊，可你却好像一点儿也没用上。”

它摊了下手，露出些许不解的表情，“为何不像李将军说的那样，直接把过去欺负过你的、如今看着就糟心的刁奴撵出去呢？把她们端了这么多年的‘铁饭碗’收回，让其痛失最重要的的生活保障，这在某种程度上，不就是最大的惩罚了嘛？而且也算有始有终：有你，她们才拿到的饭碗，最后，也由你亲自收回。”

李慕儿不甚赞同，“这惩罚是够大的，我还可因此乐得清净。但这方式难免有失‘精准’，不仅可能殃及一些无辜的人，且还会给自己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她停顿，带些许笑意看了狐狸一眼，“最好的解气方法，并非简单粗暴地将她们赶走，永远消失在自己眼前，反是要将其留在自己身边，每天时不时地，就给其添添堵。——所以啊，真正的报复不在大事，而在那些‘细枝末节’，毕竟她们当时对我做的，也不算什么‘大事’。”

听着主人最后那句“即兴总结”（应该是即兴吧，毕竟之前从未有过……至少系统完全没检测到，她产生过这些想法），伊依不禁咽了口唾沫，“……慕儿主人，你之前也这么想的吗？我是说，把她们留下的原因，不止是为避免‘误伤’她们的家人、避免可能的麻烦，也是为了，更好地……‘报复’？”

“我之前的确只顾及到了那所谓大局、良心，不过刚刚这算是提醒我了……”李慕儿故意停了一下，“嗯，看来‘我’这几日，可又有新的事情做了。”

“啊、啊……？”伊依就差把“不妙”二字直接挂嘴角上了。

“我打算在爹爹回都城后，再于府中多待几日，”她云淡风轻，对狐狸的大惊小怪完全置若罔闻，“这几天，除了多和妹妹相处，尝试为彼此‘破冰’之外，主要的事情，就是给那些曾经作践、恶心过我的……下人们，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