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森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穿着属于血皇的黑红色华贵服饰，手握雕刻着乌鸦与蝙蝠的巴洛克权杖，戴着由藤蔓和血红色水晶编织的桂冠来到他面前时，赵斯年意识到这是多么的不同寻常。

他刚准备皱起眉，鼻尖却飘来茉莉伏特加的冷香。

看起来那么陌生，闻起来那么亲密。

埃里克森垂眸看着他：“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赵斯年：“去做什么？”

埃里克森顿了顿。

赵斯年就明白了，他直觉那是一个令人不悦的答案。

埃里克森：“去处理一个……潜在的危险角色。”

赵斯年：“人类，还是血族？”

“血族。”埃里克森俯下身，鼻尖碰上他脖颈，似乎是在闻他的气味。赵斯年微一偏头，埃里克森就凑到他耳边，叼了一下他的耳垂，轻声道：“我很担心……但是这次不能带上你，在古堡等我，答应我，不要出去，我不想再栓着你，也拴不住你了……”

“斯年，听话一点。”冰冷苍白水葱一样的指尖勾起他下巴，强制他对上自己的视线：“两天之内，我会回来。”

和那双桀骜的暗红色眸子撞上，捕捉到那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泄出的血红腥光，还有眼底那熟悉的不耐，他没控制住地轻笑一声。

赵斯年愣了一下，随即一边眉皱起，一边眉挑起：“你笑什么？”

“我也不知道。”埃里克森再次控制不住地在他脸上捏了捏，然后就被赵斯年一巴掌拍开了：“可能是因为知道你肯定不会如我所愿，但是我却生不起气，面对你释放的贵族威压也没感到冒犯，恰恰相反……”

赵斯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埃里克森就不说了，很淡地勾了一下嘴角：“给我一个吻。”

赵斯年舔了舔血牙，歪了一下脑袋，颈骨“嘎哒”一声：“你确定？”

于是等在庄园门口的雷克斯和阿妮维娅看着极具威仪……就是嘴唇破了一大块口子的血皇陛下一脸冷淡地走出来，舔了舔嘴唇上的伤口，鲜红的血液自嘴角流下。

一滴血液“吧嗒”滴在墙角一朵玫瑰花苞上，那昳丽的花瓣顷刻间盛放，散发着伏特加一般冰冷的幽香。

他俯身摘下，送到鼻尖一嗅，而后转过身，朝着古堡的方向冲着玫瑰花吹了一口气，片片柔嫩的花瓣乘风而起，站在窗口撑着窗沿的赵斯年伸手接了一片，随手放进嘴里嚼着，转身“啪”地关了窗。

在那之前，他清楚地看见埃里克森笑了一下。

“您在笑什么？”雷克斯很疑惑。

埃里克森转身回过头，傲慢地抬起下巴，面无表情地说：“少管。”

阿妮维娅：“啧啧啧～”

他往前走，吸血鬼骑士纷纷恭敬地俯首让开一条道，雷克斯和阿妮维娅跟在他身后，头顶纯黑的乌鸦“噗噜噜”飞过，发出“哇——哇——”的嘶鸣。

埃里克森：“出发。”

夜晚的海面是黑色的，海风冰冷咸腥的味道扑面而来，雷克斯手肘支在桅杆上眯眼咬着烟斗，贵族制服被猎猎海风鼓动，嘴角呼出的烟雾还未来得及成型便被吹散了。

他仰起头，夜空深远，银河如幻梦，群星钻石般点缀其中，明亮的月影被飞掠而过的阴影覆盖，映出那恶魔般的巨大蝠翼。

雷克斯拖长声音朝空中唤道：“殿下——”

那黑影在空中盘旋几圈，便轻盈地降落到了他身后的甲板上。

不知道是不是贴着海面飞过的时候离得太近了，埃里克森的发梢有些潮湿，凌乱地披散着，美丽苍白的面庞衬着血红色的眼眸，单薄挺拔的少年身姿衬着那似恶龙又似蝙蝠的巨大骨翼。

身上是再华贵不过的冕服，这一切都那么极具视觉冲击地碰撞在一起，夜色下显得那么圣洁而罪恶：“叫我作甚。”

雷克斯磕落烟灰：“啊，没什么，就是觉得您好像很赶时间，我怕不叫您就先飞到北欧去了。”

埃里克森把翅膀收回去：“是啊，你们这帮长不出翅膀的废物。”

雷克斯：“让我猜猜，您是急着去找那克里斯蒂安家的小男孩呢，还是急着回去找【孤狼】……嘶，虽然我们才离开半天～”

埃里克森眯了眯眼：“别那么叫他。”

“【孤狼】么？‘猎狗’们和血族都这么叫来着……您不喜欢吗？”雷克斯挑了挑眉：“那我应该怎么称呼？”

沉默片刻，埃里克森改口道：“别叫他。”

雷克斯：“……”

埃里克森回答了他上面的问题：“都有。”

雷克斯懒洋洋地托起烟斗，俯身趴在另一只手臂上：“您会杀了那男孩吗？”

埃里克森抬起下巴，冷淡地垂眸：“不会刻意杀他，我只做我该做的事，至于能不能活，看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