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是哪里不对劲。
莫名其妙增加的攻击欲望、偶尔不适的身体。
难不成我入魔了?
不对,如果入魔了师父看得出来,祂可什么都没说呢。
真是奇怪,现在心脏还在咚咚跳……有一点像没办法变出翅膀时被师姐从高空抛下的感觉,我在害怕?兴奋?
……再试一次。
我对上低头看我的罪魁祸首。
五条悟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我一把拽过领口。
我堵住他的嘴,像他一样用舌头舔舐了一下他的口腔内壁。
他抖了一下,我也抖了一下。
我松开手。
我们俩对着沉默。
我捂住耳朵:“你的心跳的好大声。”
和我的频率还不一样,交织在一起好吵。
他捂着嘴满脸通红:“你不也是!”
左右我的心一直在跳,不过是跳的更用力的区别而已。
舌尖像吃了毒草一样发麻,还痒痒的,我忍不住把舌头吐出来捏了捏。
什么都没有。
“你在干什么啊?!”对面的人脸色更红了,眼睛牢牢的盯着我的嘴巴。
“好痒,”我咬自己的舌头想缓解那股痒意,“为什么我舔你的嘴巴会痒啊?”
难道说人类有毒?
他眼睛睁大,猛地伸出手按住我的嘴。
我扒开他的手:“呜呜!”
……我的舌头还在牙齿间呢!
“……”他捂着嘴的手松了一点,露出了底下被他自己咬出牙印的唇,“没事吧?”
有事,我自己的牙当然能咬破自己的舌头。
好痛。
我缓了一会才小心的感受了一下舌头,好歹不痛了。
“……太突然了吧,”五条悟说,“你搞得我嘴巴好痒。”
“你刚刚那样让我的嘴巴也好痒。”明明是他先这么干的,居然指责我,“还让我心脏跳的好痛。”
他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眼睛心不在焉的下移停在我的嘴上,再像惊醒似的回到我的眼睛和我对视,完全答非所问。
“……是吗?”
我:“……”
我:“你为什么看上去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五条悟:“没有啊。”
什么没有啊,就是在笑吧!嘴巴都是弯的!
“好怪,我之前不会这样的,就算偶尔会加速跳一下,也没有现在这么用力,”我按住胸腔,能感受到我的心脏在手底下急促的跳,不像平常一样安稳,“是很久没变成原型的原因吗,所以才会这样兴奋?”
“偶尔是因为什么呢?”面前的人类矮下身靠近我,呼吸近在咫尺。
我看着他的脸,能看到他眼瞳里倒映的自己,兽尖利的瞳孔因为心脏的跳动兴奋的扩大,在青蓝色的眼瞳里一张一翕。
“你亲我的时候,”我想了想那些我心脏乱跳的时刻,“我最开始以为是你触碰到了我的要害我才会紧张心跳失衡,但好像不是这样。”
我们最开始窝在一起睡觉时我也很不习惯,时间一长我也适应了。
按理来说这个也该是这样,就算是触碰我的要害,是我信任的人我也不会在意,所以最开始会紧张是正常的,但是之后绝对不会波动。
五条悟当时说我不习惯才会这样,所以我试过去习惯。
“我完全没办法习惯,还是会突然心脏咚的跳一下,”我和他描述我的感觉,“本来之前是这样,现在的话,从刚刚你碰到我的嘴巴里面开始就一直在乱跳,而且很糟糕的是,我从醒来后就很想咬你,非常、非常,想咬你。”
我重点重复了一遍措辞。
这种感觉几乎是伴随着心跳出现的。
在水里的时候,他看着我的时候,我亲吻他的时候。
我都很想一口咬下去,想把他含进嘴里。
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那为什么不试一下呢?”完全不知道危险的人类说。
就知道你这家伙会这么说。
“不要,我讨厌伤害你。”这就是我拒绝的原因。
就连我现在的牙齿也比人形时更尖锐,他在这里还和普通人类没区别,脆弱的就像棉花,都不用我用力,就会被划出口子。
“你没有伤害我啊,我们的誓言不是从来没有触发过嘛,”五条悟笑着说,“说明我们都不觉得这算伤害对方。”
这不一样,破点小口子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要我认为是伤害的程度……起码得断手断脚吧?
他不一样,他是人类,人类很脆弱的。
“你为什么总是要我咬你?”仔细想想这家伙似乎总有意无意让我咬他,谁喜欢邀请对方伤害自己啊。
他目光漂移,不自然的移开视线:“你们不是通过咬对方来表达喜爱的嘛。”
……等一下。
所以我们俩完全搞错了。
我在用人类表达喜爱的方式对他,而他在用兽类表达喜爱的方式对我。
他会回应我的亲吻,我却很少咬他。
“对不起。”我迅速为我的疏忽道歉,既然我会去学人类,那他会学兽类也是正常的,他接受了我的表达,我反而一直遗漏了他的。
“嗯?没关系——”他愣了一下,然后明白我在说什么后接下了我的道歉,笑着拖长声音,“现在也不晚哦。”
我:“会痛的。”
他:“都说了我不怕痛啦。”
……他都答应了,师父,我就咬一口。
头上的果子晃了晃,往下落砸到我的脑袋。
我:“……”
我捂住脑袋,有些郁闷:“走吧。”
他抬起头看我们头顶的树枝:“啧。”
阵法内的时间流速和外面是一样的,我们在越过冬季和春季相邻的河流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这里比较大,五条悟走得慢,因为好奇又总是停下来,因此才在路上耗费了很多时间。
我们停在河流旁。
“我们要去对面吗?”他弯腰看浮动着碎冰的河。
“你困了吗?”我问。
“等你的时候我几乎一直在睡觉,”他伸了个懒腰,“现在超级精神,一点也不困!”
那正好。
我拉住他的手踏上稍大的碎冰,因为他的体重,不是很厚的冰发出嘎吱嘎吱开裂的声响。
在他有点惊讶的表情里,我展开翅膀离开冰面,悬浮在他的上方,依旧握着他的手。
“加油跑到对面吧,掉下去之前喊‘救救我吧三青大人’我就会帮你。”我故意说,“你只有两条命哦。”
“不应该是三条吗?”他立刻知道了玩法,大笑着在冰面上奔跑起来,抓住我的手用力,借此在跳跃后长时间留在半空。
他的移动让河面上的冰沿着他的脚步向外蔓延出裂痕,不停发出碎裂的声音。
“本来只有一条,但是我把我的分你了,所以你有两条,”这是我的游戏,我说了算,我以前都是只玩一次,湿了就算输,“要变难了哦。”
他已经跑到了更薄的地方,这里的冰无法长时间支撑他的体重,在他踏上后立刻开裂,碎成大小不一的浮冰分散开。
“哇啊!”他差点一脚踏进水里,“好吧,真正的挑战现在开始了。”
冰面消失的边缘全是碎冰,他不能停下脚步,多踩一秒脚就要跟着冰块下沉。
如果他有咒力的话就会简单很多,但他现在是个笨重的普通人类,并且这只是个游戏而已。
所以我会让他挂在我的下方,任由他用我当道具,轻盈的踩着那些冰块过河。
“好大一片湖——”他回头看那些碎冰,不用回头我都知道它们在重组,“咦?怎么恢复了?”
“不是湖,师父不喜欢这么碎啦,祂会把它们恢复成一大片,然后自己戳碎到满意的样子。”
就因为如此,我小时候才能不厌其烦的一直玩。
“还有关卡重置。”他说。
没错!所以才说是游戏嘛!
剩下的一半河流没有冰,但是里面有夜光莲。
它喜欢呆在低温的流水里,所以这边的河里全是它。
“是会发光的叶子——简直就像是在指引一样,”五条悟跃跃欲试,“我准备好了!”
我把他丢到临近我们的一片夜光莲上,看着他被惊醒的夜光莲弹起。
我在他惊讶的表情里解释:“它不是植物哦。”
它只是长得像莲叶而已。
像连锁反应一样,周围的夜光莲一个一个的醒了过来,它们嫌弃的往旁边挪,想要远离沉重又体热的人类。
“——要来不及啦,”我提醒五条悟,“再不动起来的话,等下就没地方踩了!”
这里比冰面的容错率高,所以我没再抓着他,只是跟随在他的上方,在他想拉住我时伸手让他拉,等他落到下一个落脚点时自己松开。
夜光莲会交流,很快我们的前方就没有一片了,它们隔得远远的,全部挤在两边看我们。
“小气,让我踩一下怎么了。”五条悟指指点点,叹了口气,“现在怎么办呢?”
怎么办,当然是飞过去啦!
我重新抓住他的手,带着他在水面快速的飞过,故意往夜光莲的方向飞。
他大笑出声,在它们的惊慌中到处踩。
他:“你小时候也这样吗?”
我:“没有,我小时候没有翅膀,我是威胁它们带着我游过去。”
我很轻,但是身体温度比人类还高,夜光莲虽然能托住我但不耐热,往往游着游着就忍不住沉到水下。
我就得在它想沉下去之前找到另一片夜光莲。
我们穿过这条河流,来到了春季的景色里。
五条悟开始打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