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郁情撑起一抹笑,朝扶住了自己的施鸣泉摇了摇头,转头对楚颐桢道:
“我在山庄里感受到的最大的一场风,大概是你方才扇扇子的那一下了。”傅郁情笑着化解了楚颐桢和施鸣泉之间来来回回的“打趣”。
楚颐桢闻言“啪嗒”一收扇,如同说书人拍案一般。
“……你方才说寻了我们许久,可是有何要事?”施鸣泉手搭在傅郁情肩上,对楚颐桢正色道。
楚颐桢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扇柄,阵阵香气萦绕周身:“不算什么要事,是风二当家从昴州回来了,知道你们二人现下在山庄修养,想与你们一见。”
傅郁情忙道:“是我们失礼了,哪有主人邀客人见面的道理,应当是我们主动前去拜访。”
“风二当家不会计较的。”
不管风枕寂有没有怪罪,楚颐桢都替风枕寂原谅了她们——她觉得自己太仁慈太宽宏大量了。
一路上傅郁情都在回味风枕寂一刀定胜负的那场对决,时隔多年,傅郁情仍觉意犹未尽,还心心念念着有机会与风枕寂再打一次。
而楚颐桢并没有告诉她们,前厅不只有风枕寂,还有随她北上李韶景和李思游。
“到了,风二当家就在里面候着呢。”楚颐桢站在门外,目送两人进去。
可傅郁情进门率先看到的,不是阔别多年的风枕寂,也并非从前惦念许久的李韶景,而是那张在梦中反复出现的脸——
“思湲——!?”傅郁情心里惊呼。
此人长相,竟与当年云舒清门下之徒李思湲别无二致!
可是李思湲明明早就死在七年前的灭门之灾中,甚至她的尸身,都是傅郁情亲手埋葬……
施鸣泉的角度看不见李思游正脸,她也没有注意到傅郁情的异常,只对风枕寂一抱拳,问起了身旁两人的身份:
“见过风当家,不知这两位是?”
她并未见过风枕寂,是那把长刀直接让施鸣泉认出了人。
风枕寂微微一颔首,见傅郁情盯着李思游看,便率先介绍道:“这位是李姑娘,来风雨山庄寻亲的。”
听见“寻亲”二字,傅郁情的心仿佛被人抽丝——不是什么庞大的痛苦,却能源源不断地扯下去。
“民女李思游,见过两位大侠。”李思游学着施鸣泉抱拳的样子,对二人客气道。
傅郁情眼睛一眨不眨地离不开她,心里五味杂陈。
“大侠称不上。”
施鸣泉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待她与李思游对视时的那一瞬间,受到的震撼不比傅郁情小。
李思游见二人神色如此,殷切地上前一步,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你们……见过我?”心里想的是见过世间另一个我。
见过?或者没见过?怎么样都是一种残忍。
“不曾,只是看着很亲切罢了。”每个字眼都卡在傅郁情的嗓子里,吐得无比艰难。
风枕寂眼神一扫,哪能看不出傅郁情和施鸣泉的端倪?一想到两人皆为衔鹤门人,风枕寂本就漂浮的心直接沉了下去。
“……是我太心切了。”李思游白激动一场,此刻头上已然出了冷汗。
风枕寂立马派人安顿好李思游,留下房中几人面面相觑。
“这位是长荧宗宗人,姓李,因在结义中排第四,你们叫她李四娘就好了。”风枕寂对施鸣泉与傅郁情二人道,“我们都是陪李姑娘寻亲的。”
李韶景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是长荧宗人,也是万里盟副盟主之一,虽然不管事,但是至少还“徒有虚名”,风雨山庄与万里盟对立已久,若是叫山庄众人知晓自己的身份,不知作何感想。
为避免多生事端,在别人的地盘还是越低调越好。
“想来这位便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施千手了。”李韶景先对施鸣泉表现出仰慕的神色,“久仰,久仰。”
施千手她还是认得出来的,一个把各宗门武学套路偷学个遍,最后直接偷走了凛衣宗镇派宝典的神奇女子,被凛衣宗玩家亲切地称为“偷家高手”。
对傅郁情,李韶景便明显熟稔了许多。她凑到傅郁情面前揶揄道:
“傅捕头,别来无恙啊,这次我一身清清白白,可不能再抓我了。而且比我更值钱的就在你身旁呢。”
傅郁情还沉浸在神似李思湲的那张脸中,心不在焉地颔首。
一个是“偷家高手”,一个是“编外捕头”,李韶景观望这两人,隐约觉得有些微妙。
可施鸣泉和傅郁情一同长大,根本用不上偷字,因为她就在家里。只是她不知道,这所谓的家是傅郁情和旁人建立的,也就是眼前和她初次见面的——李韶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