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郁情慌忙解释的嘴停滞了一瞬,见莫鸣泉喜笑颜开,嘴角动了动,最后抿成一条线,口不想饶人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你是故意的?那听我这样说,你可满意了?”
莫鸣泉得意到摇头晃脑,眼睛却水灵灵地直视着傅郁情不动,始终不从她身上离开:
“如果我说我就是故意的,你会怪我吗?”
傅郁情微微垂眸,几分朦胧的情愫暗藏其中,瞒过了莫鸣泉,也瞒过了傅郁情自己。
“……明知故问。”
莫鸣泉开怀一笑,捧起傅郁情的脑袋,傅郁情躲也躲不开,只好抬眼对上看着莫鸣泉的眼睛,嘴角微扬,未说出口的话都化为了脸上掩饰不住的笑容。
但是很快她便笑不出来了,因为她察觉到白衣人并没有走远,仍徘徊在附近。
而莫鸣泉依旧笑着,和她讨论剑鬼身份的各种可能。
“那个白衣人就不该叫白衣人,应该叫‘白衣剑鬼’,除了大师姐,我想不出别人,不过从前我和大师姐往来甚少,对此拿捏不准。”
“……不,不是她。”傅郁情若无其事地说,“这件事情,我们务必告诉云师姐,或许只有她才知此人身份。”
傅郁情和莫鸣泉面对面站着,莫鸣泉看不见的地方,也就是傅郁情正对面,白衣剑鬼袖中的暗器已对准傅郁情。
下一刻,四野空寂,箭矢狂奔。
三箭齐发,连发两次,待莫鸣泉猛一转身,利箭已破空,几乎快要擦过她的耳朵,直朝她身后的傅郁情奔去,傅郁情却一动未动,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阿生,小心——!”
手比嘴先行一步,莫鸣泉双手极快,快出残影,待残影消失,她已双臂张开,左右手指缝间各夹三支短箭。
她竟把箭全都用手指夹住了!
傅郁情顿觉得面前震来几道劲风,她随即一转身,背紧贴上莫鸣泉的背,时刻盯着莫鸣泉看不到的地方——她们是放心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人。
“……袖箭?”
莫鸣泉甩手,袖箭稀稀落落地从她的指缝里掉下来,唯有一只被她留在指间打量。
傅郁情说过她的武功不及白衣剑鬼,所以方才她没有去追。
可是她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傅郁情,她握着袖箭焦灼地左右环顾,锁定那抹一闪而过的身影,果断起身而去。
如傅郁情所言那般,莫鸣泉的确追不上,遂没过多久便回来了。
“……我喊你的时候,你为何未躲?”
莫鸣泉担心傅郁情,因为照理来说,傅郁情即便看不见,也能通过风来感知到迫近的危险。
可傅郁情为什么一动不动?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出手,也相信以千手的手速,没有箭能近我身。事实证明,果然如此。”傅郁情坚定地说。
莫鸣泉先舒了一口气,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忧,又蹙眉道:
“虽然你信任我是令我喜悦的事,但是性命攸关的时刻,你一定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傅郁情见她表情严肃,又道:
“放心,我心中有数。何况我和你背对背,要是真的还有你拦不下的箭,不就都刺进你的身体了?”
见傅郁情还有心情和她调笑,她才确定傅郁情的却并无大碍,是她多想了。
她揉了揉傅郁情的脸,两根手指戳她嘴角,懵懵的眼神和莫鸣泉手动给她摆出的微笑结合在一起,可爱非常。
“江湖上每天是是非非那么多,我们不可能每一桩事都弄清楚,管她是剑鬼还是箭鬼,我们都当‘见鬼’了吧。”
话虽这样说,可莫鸣泉难道就不烦心,不担忧吗?
也不是。
只是烦忧不能解决的问题,莫鸣泉就不会让它影响当下她所珍惜的一切。
傅郁情点点头,但那副面具和熟悉又陌生的剑法,无声潜伏在傅郁情心中,并不会因为莫鸣泉的三言两语而消散。
……白衣剑鬼,究竟是什么人呢?
莫鸣泉浑身轻松地牵过傅郁情的手:“走吧,现在白衣剑鬼已经离开,我们可以做原本要做的事了。”
“做什么?”
“采野果呀,我们不就是为了这个才上山的?”莫鸣泉又笑着揉她的耳朵。
这里到处都是野果。
原本说好的是莫鸣泉爬树,傅郁情在下面接着,可是接了一会,傅郁情也想体验一把在树上的感觉,两个人便交换了位置。
傅郁情并不熟练爬树,毕竟在衔鹤门,云师姐决不允许她做这种事,莫鸣泉只好在树下护着她,见她很快爬了上去,还夸她天赋异禀。
傅郁情腼腆笑笑,提醒莫鸣泉:“我要摘了啊,你接好!”
“放心吧,我要是连几个果子都接不住,千手的名号不要也罢!”
“是吗?”
傅郁情似乎很想见到莫鸣泉为了保住名号手忙脚乱的样子,但她的手再快,也还是快不过千手。
莫鸣泉欢天喜地在树下接红果子,像比武招亲里接住绣球的人。不仅没有人和她抢,她还能接好多个,左一个右一个都是她的。
“没见过做苦力还傻笑成这样的人。”
傅郁情却也无端跟着她笑起来,因白衣剑鬼而产生的烦忧也随之化解。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莫鸣泉一笑,傅郁情跟着莫鸣泉一起笑了。
“我发现我和你在一起时,总是比和旁人在一起的时候更无忧,因为你总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