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树下休憩,莫鸣泉用衣裳的一角擦擦果子,先递给了傅郁情,然后才又擦了一个给她自己。
“所以你要常看我啊,我可是希望自己成为天底下第二快乐的人,肯定经常会笑。”
“为什么你要当第二快乐的人?最快乐是谁?”傅郁情不解道。
莫鸣泉无辜地指了指天:“目前还没有,不过现在天底下只有两个人,除了第二快乐的我,最快乐的就是另一个人喽。”
“我?”傅郁情心里微微一震。
一个口口声声追求快乐的人,希望傅郁情比她自己更快乐。
“是啊。”莫鸣泉的目光坦荡荡地落在傅郁情脸上。
傅郁情忽然想到了李韶景,想到那个让她痛得刻骨铭心爱得却没有那么深沉的人,一缕惆怅就悄无声息地攀上她的眉间。
她没有纠结李韶景会不会想起她,这件事早已变得不重要。只是她一同时想起李韶景和莫鸣泉,心中便愁绪万千。
她第一次听到称赞容貌的话,便是出自李韶景之口。
那时傅郁情深觉并非她容貌出众,而是李韶景心中有她,才觉得她处处都好。
“如果有人长久地盯着你的看,那一定是在欣赏你的眼睛。”
“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看。”
“美人向来美而自知,你和美人的距离只差一个自知而已。”李韶景道。
“我对当美人没有执念,何况我本来也不是。”
按照李韶景的那套说辞,美人常自知,是因为寻常人的目光停留在她们身上更久,就像莫鸣泉现在这样。
所以,莫鸣泉是因为觉得她好看才一直移不开眼?
好像也不是。
因为莫鸣泉和李韶景的眼神完全是两模两样,如果李韶景对傅郁情毫不掩盖的欲望,莫鸣泉更像是想透过眼睛看到她的心。
她又想起小离当着众人的面的话,和莫鸣泉看她的眼神混杂在傅郁情脑海里。
她有些想不明白了,愈想愈是糊涂。
“阿生?”莫鸣泉在傅郁情眼前挥挥手,试图唤回出神的傅郁情。
傅郁情错开视线,心不在焉地说:“……等你吃完,我们继续赶路吧。”
她掸掸身上的灰便要站起来,莫鸣泉嘴里还叼着野果,腾出手帮她掸,好像她们自年少起便无需避讳什么。
“阿生,你怎么了?”
“……没什么。”
“从小到大,你何时有心事能瞒得过我?”莫鸣泉轻哼道。
傅郁情撒谎的时候从不敢抬头看莫鸣泉,从小到大都是。
傅郁情快速站起身,莫鸣泉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大有把她拉进怀里的架势。
但是她没有。
她的确有那样的力气,但是她不知道对于傅郁情来说算不算冒犯,所以她不能。
“阿生,你要是再讲那种为了我好然后赶我走的话,我可真的要伤心了。”
莫鸣泉突然提了嘴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因为旧事重提一定会让傅郁情开口。
果不其然,傅郁情忙转身道: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既然说好了要一起走下去,我就不会再推开你。我只是,我只是……”
傅郁情语速不快,可莫鸣泉看得出她有些心急,越是心急就越是说不出话。
既然傅郁情说不出,有些话自然要由莫鸣泉来说。
“不是离我而去就好。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她又将傅郁情拉近了一点距离。
“……真的?”
“真的。”莫鸣泉仰头看她。
傅郁情看着莫鸣泉,而莫鸣泉深深凝望进她的眼。
傅郁情忽然很想告诉莫鸣泉,告诉她那些不为人知的一切,譬如她和李韶景……罢了。
莫鸣泉感觉到傅郁情松开了她的手。
在莫鸣泉愣神之际——傅郁情竟扑到了她怀里!
这出乎意料的举动让莫鸣泉既惊又喜,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只有和傅郁情紧密接触的身体泛起一股受宠若惊的战栗。
“……谢谢你。我从前从来没遇到过像你这样的人,这样好的人。”
傅郁情的头深深埋进了莫鸣泉的身体,所以莫鸣泉看不见傅郁情脸上的痛苦,也不知她是何等真诚。
“我们之间谈谢的话,是不是有点生疏了?”
傅郁情也没有看到莫鸣泉眼底流过一瞬的挣扎:“毕竟你可是我最…疼爱的小师妹啊。”
她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能像现在这样拥她入怀,她已然知足,哪里还会奢求更多。
……最多最多也只是偶尔想吻一吻她的脸,莫鸣泉抱紧傅郁情,闭上眼想。
如果有一天她可以吻她,即便是轻轻一吻——那也是她当下能想到的最大最深重的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