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阮青钰漂泊的十年里,最不缺的经验就是察言观色。今天从这个李夫人出现开始,她就敏锐地察觉到李夫人厌恶她。有时候人并不需要说什么做什么才能表达恶意,眼神、神态、肢体倾向等等,已经足够流露恶意。
阮青钰刚去青楼捧琴时,因之前少与人交际,难以分辨,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多心了,素昧相识的人为什么会对她产生恶意呢,但时间久了,历事多了,她明白了一件事情,不要认为自己多心,当你能察觉到恶意时,它一定真实存在,而且可能比你能察觉到的多很多。
她不明白为什么李夫人讨厌她,毕竟她们都不认识。
偏偏李夫人又坐在她旁边,她只能时时留心,在这样的场合吃饭,最不能专心做的事情就是吃饭,她一刻不能安,那盆鸡汤出现在她脑袋上时,她更是绷紧了精神,李夫人开始有动作的一瞬间,她就起身了。
她要感谢自己的机警,不然现在都轮不到她去辩解,她大概会被滚烫的鸡汤浇得嘴都张不开。
“阮夫人,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今天第一次见,你这意思,是我故意害你了?大家来听听,你是什么人物,值得我在这样的场合大张旗鼓地害你,还要连带着烫自己。”
“这些可都是你自己说的,我只是说看到你有动作,担心会被烫到,就起身了,我说什么害不害的了吗?”
“你……”
“看,郡主来了,世子妃也来了。”有人说道。
“世子妃娘娘,郡主娘娘。”众人行礼。
“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是蔽府招待不周了,搅扰了诸位用膳的雅兴,还请多多包涵。万幸大家无事,不然真是我的罪过。”郡主眼睛含笑说道,她圆圆的小脸格外讨喜,让人见而忘忧。
“郡主娘娘太客气了,不过是小事儿。”周夫人打圆场,已经有人来给她处置烫伤,疼得不这么厉害,就想大事化小,别得罪了郡主。
“郡主娘娘的生辰是大喜事儿,我是最不愿意生事的,原不过提醒一下阮夫人,让她稳重些,别在这样的场合没分寸,没想到她竟然红口白牙反咬一口,我也不能由着她污蔑。”李夫人忿忿不平。
“我……”阮青钰刚开口。
“够了”,徐可言一开口就是正室主母的范儿,“今天是郡主的好日子,这是在林府,不是在王府,你闹得还不够吗?”
在坐的围观的,都是后宅中讨生活的,徐可言的话一出,大家立刻知道了,阮青钰在王府之中是个不安分的,还有,徐可言不喜欢她。
徐可言在京城贵族中是有口皆碑的,她行事利落对人客气慷慨,她不喜欢的妾室,能是什么本分人。
“李夫人见谅,我们府上的阮夫人刚刚到京城,从没有到过这样的场合,不懂规矩,难免有差池。”
“世子妃娘娘最是知书达礼的,我素来敬佩,只没想到娘娘底下竟然出了这么不知礼的妾室,可见娘娘太过宽仁了,让不知哪里来的得了意。”
“我回去定会严加管教。阮氏,给李夫人赔个不是,请李夫人大人不记小人过。”
阮青钰知道自己的劣势在哪里,这里,根本没她说话的地方。徐可言一上来就给她定了性,徐可言是她的主母,她都说是阮青钰错了,阮青钰还有什么可倚仗。
嘴长在她自己身上,她是可以分辨,但此刻分辨,就不只是与李夫人争执,还是当众顶撞世子妃了。
阮青钰知道,现在服个软,回去挨些罚,是她最好的路子,不然只会付出更大的代价。她握紧拳头,涨红了脸,泪水在眼中打转。
徐可言不耐烦等她,正要开口斥责。
嘉成见状,知道这位夫人不见喜于世子妃,可她看到阮青钰的样子,心中十分不忍,正要开口打圆场。
“她说没有撞人,你们是听不到吗?”门外传来威严中隐有怒意的声音。
话落音,贺云晟出现在厢房门口。
“世子殿下。”众人行礼。
“晟哥哥,你怎么来了?”
“嘉成,生辰快乐,礼物我给林大人了。”
“晟哥哥这样忙,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
“殿下,这是女宾席……”徐可言迎上去。
“嘉成的府邸,我哪里去不得吗?”这话也就是贺云晟能说,他理直气壮的样子让人不知怎么反驳,徐可言劝说不了夫君,显得没有脸面,脸上立时发红。
贺云晟又看向阮青钰,“你是哑巴了吗,既然没有撞人,说清楚就是了。”
“我说清楚了的,李夫人一定要说是我撞了人。”阮青钰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