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晟眼神不善撇向李夫人,样子有些吓人,李夫人明显没有对着阮青钰的时候那么伶牙俐齿了,嘴唇颤了下刚要开口,就被贺云晟打断。
“既然各执一词,就审啊,我大夏朝这么多审案子的手段,还审不清楚这点事儿?”
“殿下,今天是嘉成的生辰,何必如此坏了喜庆?”徐可言为大局着想的姿态很得人心,在场的夫人几乎都是正室,也就是阮青钰是世子的妾室又有皇家的册封,一般妾室来不了这样的宴席。
夫人们并不觉得徐可言的做法有什么不妥,难道为了个妾室让郡主过不好生日?徐可言身处高位却向李夫人退一步,尽显谦逊的大家风范,又能快速处置了这件事儿,不影响人家的宴席。
“依世子妃的意思,是不必分青红皂白,就让我忍了?我倒想看看,谁这么大的脸,只管让我退让?”
贺云晟的话,直接将阮青钰的委屈等同于他的。
徐可言羞愤交加,一时竟说不出话。
“晟哥哥,世子妃嫂嫂是为我着想,想让我的生辰过得更加圆满。不过既然阮夫人有话说,还请晟哥哥替我问清楚,我这个东家倒是省心了。”
徐可言可以不管不顾阮青钰去彰显大度,外人也不好说什么,但贺云晟这样说了,没人能不顾贺云晟的意志将此事草草了结。
“既然嘉成这么说了,那就问问上菜的奴婢,有人撞你吗,谁撞的?”
那下人抖如筛糠,阮青钰见了,只觉得她才是真的倒霉,怎么就摊上这样的破事儿。
“奴婢,奴婢只觉得有个外力,就一瞬间,太过突然,难以……难以分辨。”
她一个负责上菜的低等丫鬟,哪一个是她能得罪的?
“世子殿下问你,只是为了查清真相,你只管说出事实,就算事出突然,你也该知道力道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林深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此刻开口。
“奴婢……”
“你放心,这里是林府,只要你说的是真的,我保你无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深的声音温柔又有力量,伏在地上的人不抖了。
“奴婢……”
“郡马的话就是我的话,你大胆说就是。”郡主夫唱妇随。
“奴婢感觉……是右边有人推撞了我一下。”
“你胡说!你分明是怕了阮氏有人撑腰,在此胡乱攀扯!”
“放肆!大胆妇人,在本世子面前被当场戳穿竟还敢颠倒黑白!观势,叫人来,把她拖出去!”
“我夫君是佥都御史!朝廷命官,专司监察!便是世子,也不能冤枉我!”
阮青钰真有些佩服李夫人了,贺云晟发怒的气势是很有震慑感的,全场一下子鸦雀无声,唯有李夫人尖锐的嘶吼。
“冤枉?你一开口几句话就能给我的夫人定罪,阮氏的话,第三人出来作证说的话,通通不算数,只有你说的才算数是吗?好啊!真好啊!原来我大夏是佥都御史说了算?”
“谁看到了?世子的妾室,郡主的下人,都是一家子的,还有谁看到我撞人了?”
“李夫人不愧是佥都御史的夫人,你这意思,是说我贺家欺负人啊,看来这话你家郑大人时时在家中说吧,不然李夫人一介妇道人家,怎么会生出这样大逆不道的心思?”
李夫人的夫君佥都御史郑忠,入朝来因刚直敢谏的性子颇有名气,虽然品级不高,却被誉为有清正风骨。今天他当直没有来,他的夫人倒是在林府出了风头。
“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被冤枉急了,我……”李夫人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赶紧跑到一位夫人身边跪下,“唐夫人,刚才的事情你也在场,我今天才一次见到阮氏,素不相识的,我害她作甚?景世子为了他的宠妾,要将我冤死了,天理何在啊,夫人你说句公道话,救救我!”
唐夫人,就是最后才来的那位,十分端肃的夫人。
后来阮青钰知道,唐夫人的夫君项达同为四品佥都御史,但他曾经做过左副都御史,官居正三品,因为一些事情被弹劾,才到了今天的任职上。唐夫人出身世代读书人家,而且唐家教女儿和教儿子一样,唐夫人少时就颇有贤名,和徐可言这样在诗书上的才名不太一样,唐夫人在京中素以最重德行规矩、立身方正闻名。
李夫人之所以求救于她,不只是因为唐夫人在京中夫人圈有威望,还因为,项达当初被弹劾的事由就是宠妾灭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