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就是怕,都不信。斐儿,诏狱,自从陛下登基,十余年来,这是第一次被启用啊。”
不过几日,武昌侯府在一夕之间覆灭。秦胪知道是贺云晟的手段。早朝时,秦胪果然见到贺云晟出现在太和门,贺云晟虽然受了伤,却意气风发,眉宇间尽是天骄矜色,秦胪不禁觉得江山代有才人出,只是不知道,贺云晟这么拼命去守伯父的家业,值不值得,忍不住提醒他悠着点,反倒被呛了回来。
秦胪不知道的是,贺云晟之所以怼他,是因为贺云晟已经得知宜州刺杀的真相和秦党有干系。秦胪只当他年轻气盛,不和他计较。
今日早朝比平时久一些,皇帝让人将航游等人呈具的揭帖一字一句念出来,问大家怎么看。没人吱声,皇帝大发雷霆。还是秦胪站出来,怒斥齐家贪腐,恳请皇帝必要严查。
这才雷霆稍歇。贺云晟顺势跪了出来,求陛下息怒、保重龙体,他愿接手威扬营,势必在十天内彻查齐家在威扬营所有贪腐违律之事。
事情到此处,也就清楚了。
齐家那些事儿非一朝一夕,也没有闹出过太出格的事情,怎么就在此时忽然败了。因为景世子要威扬营。
齐家在京中经营四代,牵扯不知道多少勋贵重臣,查?怎么查,若是查到秦阁老,还查不查,甚至于,在景王离京就藩之前,和齐老侯爷也交往不少。谁敢真往深处去查?就威扬营现在这光景,还真是再烫手不过的山芋,除了贺云晟也没人接得了。
更重要的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皇帝不惜掀出这么一摊子事儿,为的就是把威扬营给景世子,就连秦阁老都站出来给皇帝捧场了,谁会这么不长眼还要力谏。
终于,贺云晟得偿所愿。
接下来的十天,贺云晟忙得不见踪影。阮青钰告诉他的,顶多算得上线索,要将齐家蛀蚀威扬营的事情查实,要搜罗物证口供,都不是容易的事情。在航游将揭帖投到御史台之前,贺云晟已经开始亲力亲为查案,航游在明,贺云晟在暗,紧锣密鼓不曾停歇,不然他也不敢以十天这么仓促的时间许诺。
贺云晟忙起来自然无暇顾及王府,只是每日派人去问章华的病情,也就能知道府中大体上是否安宁。
阮青钰本来日日忧心,既担心贺云晟在外面是否平安,又担心贺云晟不在的时候徐可言会再来生事。
好在这些天相安无事。入夜后桃花源十分安静,阮青钰忙了一天炮制药材之事,洗漱后便累得躺下,饭都不想吃。卷秋去收拾她药炉等一应物件,时霜在屋子里收拾她沐浴后的琐碎。
阮青钰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盘算着事情,她不禁问出声:“你说这些天,世子妃是不气我了吗,她怎么不趁着殿下不在府中再整治我了呢?”
时霜手上的活不停,应声接话:“世子妃每次针对夫人,都没能在世子那里讨了好处去,若再无端刁难,不把她和殿下之间的夫妻情分都折腾没了?夫人快别害怕了,世子妃顾忌着殿下呢,况且还有朱嬷嬷在桃花源,咱们只要闭门不出,谁也不能欺负了我们去。”
“顾忌?”
阮青钰抓住了她最需要的一点,她喃喃说:“是啊,世子妃顾忌殿下,就不会无缘无故对我出手,只会想要抓住我的把柄,借机发挥,让殿下厌弃我。”
时霜只当她还在忧心,说:“夫人哪有什么把柄?”
阮青钰笑了:“世子妃让凝露几个过来,难道真为了伺候我吗?”
时霜不解,“夫人既然知道凝露她们不安好心,何故还与她们亲近?”
“亲近?不止呢,将我的嫁妆盒子拿出来,我要好生挑选几件礼物,专门送给凝露。”
时霜不明所以,皱着眉头照做了。
阮青钰挑了又挑,才捡出来几件合适的。
“只盼殿下那里一切顺利,早日回府才好。”
终于在十天后的早朝,新任威扬营都督景王世子贺云晟将齐家的罪状桩桩件件查得细致,卖官鬻爵谎报编制、贪污军饷蛀蚀军力,都是重罪。站在朝堂上的人听得惊心,并不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存在,而是没想到这些事情有一天会被放到明面上。
齐褐岩在狱中大喊冤枉,并不是不承认这些事情,而是说这些事情不只他齐家在做,威扬营如此,别的团营难道干净?
贺云晟就怕他不说,问他都知道些什么。
他这么一问,齐褐岩反倒不说了。贺云晟也不急,诏狱能是什么好地方,只看他能熬到几时。
贺云晟呈禀完毕,见到朝堂上众人脸色,觉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