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查了,是乌头,好在药性不够纯烈,世子妃娘娘吃得也不多,不然奸人已然得逞啊。”
“只有世子妃一人中毒?”
贺云晟知道,太子妃午膳是十二菜两汤四果点,她一人是吃不完的,余下的会赏给屋里得脸的奴婢,如果饭菜有毒,怎么会只有世子妃一人中毒?
“殿下,那毒药是单独下在雪碗掌鲍羹之中,这道菜名贵,只有一小盅,是世子妃素日爱吃的,今天她只吃了两口,我想着或是待会儿饿了还要吃,便不曾赏给别人。”
贺云晟过了一遍脑子,看着卧床不起闭目流泪的徐可言,终于问了:“有可疑之人吗?”
徐嬷嬷梆梆磕了三个头,“老奴虽是奴婢,却是看着世子妃长大的,当日世子妃过门,老奴眼见她满心欢喜,直叹自己是天下至幸之人,从此一心一意都是世子殿下和王府,寒冬酷暑,从天不亮忙到夜幕深,操持大小事务,无不尽心,她纵有好强,也都是为了世子的体面和王府的名声,如今,竟招致毒手,桃花源那位竟然……竟然如此狠心……要她的命啊……还请殿下,为世子妃做主!”
贺云晟眉头皱得更紧了。
“哪位太医看的?”
“是今日当直的宋太医。”
他对观势说:“叫人去请刘太医”,说完转向徐可言的方向,“世子妃身子要紧,叫刘太医看看,我才能放心。”
徐嬷嬷磕头代她主子谢恩。
“殿下既顾念世子妃,万不可姑息此事啊,王府之中,竟有这般罔顾人伦律法之人,殿下,殿下当有决断啊!”
徐嬷嬷顿首恳求,翊羽台所有下人跪了一地。
“你们为何笃定是阮氏下毒?”
“上次因扰乱嘉成郡主生辰宴一事,世子妃罚了阮夫人,今日阮夫人忽然到翊羽台,跪地哭诉说她没见过世面,一时不当不想竟酿成麻烦,求世子妃谅解于她,让她能好生留在王府中。世子妃本不想搭理这上不了台面之人,她却一直哭求,还说要做菜侍奉,世子妃一时心软便允了。厨房里,除了阮夫人和她带来的婢女,都是世子妃用惯了的人,平日里毫无差池,定是阮夫人受了惩治心怀怨怼,才下此毒手。而且,阮夫人曾在翊羽台侍奉饭菜,知道世子妃的喜好,才把毒下在了雪碗掌鲍羹之中,可见心思狠辣。”
贺云晟眼中的情绪很复杂,他直觉不信,翊羽台众人却言之凿凿。他知道,今日之事,免不了一场对质,对观势说:“去,把阮夫人叫来。”
观势到桃花源的时候,阮青钰正在对镜梳妆,她穿着浅松石色便服,乌发轻绾,未着珠玉,略施粉黛,淡极生艳,她听说贺云晟在翊羽台,叫她过去,有些迟疑,似是不明所以,但还是即刻跟着去了。
到了翊羽台,不见徐可言,里头的卧间被帘子遮住,只见贺云晟坐在厅上主位,徐嬷嬷站在近旁。阮青钰觉察氛围有异,规矩行礼。
“你今天来翊羽台了?”贺云晟问她。
“回禀殿下,今日世子妃娘娘让人来叫我,说新来的厨娘有几个菜做得总是不合胃口,让我来指点一番,我便来呆了半日。”
“不是你自己要来的?”
“殿下上次说过,不许我再来翊羽台,我岂敢不从,若非世子妃娘娘召唤,我断不敢来的。”
“殿下,阮夫人在说谎,世子妃娘娘何曾传唤过她,若有这事儿,我怎会不知?”徐嬷嬷立刻反驳道。
阮青钰一脸不解,迷茫着问:“不是娘娘叫凝露传话,让我来的吗?我来了之后娘娘就让我去小厨房教厨娘做菜了。”
徐嬷嬷还要开口,被贺云晟制止了,他问阮青钰:“你在翊羽台厨房,除了教厨娘做菜,还做过别的事情吗?”
“别的事情?”阮青钰陷入回想,旋即回答:“我和时霜在厨房呆了大概不到两个时辰,除了教授厨艺,再没有其他了。”
贺云晟一瞬不移地看着阮青钰,他很久没见过她了。自从嘉成生辰那晚,翊羽台一别,十多天过去了。她看上去恢复得很好,似乎更美了。不知道她的脸还疼不疼了,不知道她这些天有没有想过自己,不知道她有多恨徐可言,会不会以至于投毒……
他的注视中,除了思念,还有审视,甚至有一层淡漠。或是许久不见,竟有些生疏了,也或是贺云晟还清楚地记得林府池塘旁那一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