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阮青钰的心意前,他不许自己全然沉溺。
徐可言照管王府有功,现在她捡回一条命,虚弱不堪,贺云晟理应给她一个交代。况且事涉在王府中投毒,今天有人能毒害世子妃,谁能担保明天他景世子碗里就没有毒药?王府绝不能容下投毒之人。
不管贺云晟怎么想,此事都不能草草了结,必要查得清楚明白。他已经派人去审查当时厨房在场的所有人,在得到更全面的消息之前,他不能轻易得出结论。
“世子妃用了午膳后不妥当,你可知为什么?”
“娘娘不舒服吗?可有太医看过了?妾身……怎么会知道娘娘为何不妥?”
“阮氏,无论你做过什么,现在说实话,我都会从轻处置。”
“殿下……殿下想要我说什么?我只是听从娘娘的吩咐,教厨娘做了几道菜,是……是我教得不好吗?”
徐嬷嬷早已按捺不住,一下跪倒在贺云晟面前,“殿下,贼人怎么可能轻易承认罪行,阮夫人既然敢下毒,定是早都计划好了一切,只有细细搜查桃花源,严加盘问桃花源一众下人,才能水落石出。”
“下毒?什么下毒?我没有下毒,我……殿下,我没有下毒啊!”
“阮夫人,世子妃管教你虽然严了些,却也是因为担着王府宗妇的身份,要为王府的体统着想,也不是故意为难你,你怎么能生出如此歹毒的心思,竟然毒害世子妃!?”徐嬷嬷一腔愤慨。
“我……我决然没有毒害任何人,徐嬷嬷红口白牙几句话,光凭说辞,就想污蔑我吗?”
“今日后厨之中,除了阮夫人,都是惯常用的人,不是你,还有谁能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翊羽台的后厨,也不是我要来的,是世子妃娘娘召我来的,我更没有下毒,殿下,我没有说谎,徐嬷嬷说得这些,也都是揣测,哪有一点证据?”
观势已经在旁等候,贺云晟摆手让他近前,观势附在贺云晟耳边说了几句话,贺云晟眸色暗沉,他看向阮青钰:“你今天在后厨,用了自己带来的调料?”
“回禀殿下,我带了一些卤料粉,是我自制的,我做菜常用的,今天是用在世子妃娘娘的菜中了,但用之前,为了说明卤料的味道和成分,我自己和几位厨娘,都先尝了的”,阮青钰义正言辞,“而且,我所教授的菜,在做的过程中,在盛放到瓷盘前,我自己都用另外的碗筷尝过的,许多厨娘也尝了,如果我过手的菜有问题,最先中毒的应该是我自己。”
贺云晟看向观势,观势低头退出去。
徐嬷嬷不甘心:“殿下,厨房虽然人多,但就是人多杂乱,一个人趁人不备,顷刻间偷偷做些手脚,别人还以为是放佐料,难以被察觉,阮夫人展示给人的是无毒的调料,难道她就没有带别的?谁也不能搜她的身啊。”
“雪碗掌鲍羹,不是阮氏一个人经手的菜吧?”贺云晟的人一番盘问后,他已经掌握了初步的情况。
雪碗掌鲍羹之中有两味名贵的食材,熊前掌和两头鲍,前者是经过数道程序、将近十天时间处理过的,今天拿出来用的时候已经熟烂,这期间不知道多少人有机会下手,但这一道羹中未将处理过的熊掌用完,太医已经验过,未用的熊掌没有问题,也就是说,熊掌是取出下羹后才被下了毒。
而鲍鱼,则完全是阮青钰指导厨娘做的。泡发煨汤后,鲍鱼交给了刘氏,拿去和熊掌一起做羹。雪碗掌鲍羹一般都是刘氏做的,今天阮青钰在,刘氏说阮青钰海味做得好,让她顺带教教新来的厨娘,便请她做了。那时刘氏谄媚的嘴脸,和当初想将阮青钰赶到寒冬冰雨之中时,截然不同。
阮青钰现在想来,便觉异样:“殿下,今天厨娘刘氏请我处置鲍鱼,我本说一道羹不便过两人手,娘娘既然喜欢刘氏做的羹,我不便插手,可刘氏一味相请,说了不知多少好话,我才应了的。而且……”
“而且什么?说下去。”
“而且,今天娘娘身边的凝脂姑娘去了厨房两趟,以前我在翊羽台伺候过一阵子,那时凝脂虽然也来过,但每次来,都是来点菜,吩咐我做一些她爱吃的菜,若非如此,她断不会踏足厨房,今天她来了两趟,却不曾吩咐我,只和刘氏贴近了说话,也有些不寻常。”
“凝脂吩咐你做菜?给她吃?”贺云晟在这句话里抓住了他关注的重点。
“正是,那时凝脂姑娘来吩咐我加菜,说是世子妃娘娘的意思,我信以为真,都是按照伺候娘娘的精细来做,后来我才知道,许多菜比如鸭肉,娘娘是从来不吃的,凝脂让我加做的菜,都是她自己要的。”
贺云晟面色阴沉,观势恰好进来,将他核实的消息说与贺云晟,阮青钰带来的佐料确实是她和厨娘先尝了才用的,而且不是用在雪碗掌鲍羹中的。
“叫刘氏和凝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