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愿。”
林深眼中的不信不甘、迷惘破碎,阮青钰看到了,却视而不见。
她只是再次背过身,自顾自说着:“今日之约,是为一人。大人同科进士赵念,我与大人说过此人,他其实不姓赵,他姓江。四十年前,光州府有一豪富之家,也姓江,却在一夕之间族灭。我怀疑,赵念是江家的后人。我还怀疑……江家之劫难,与林阮两家有关。”
林深还没有从情伤之中回过神,又被这个消息震惊到。
“何出此言?”
“说来话长,我说与大人,一为提醒大人小心,二因林大人在外头行事便利,可探查此事,我们便可知晓真相。”
林深将她的话思量一遍,“数十年前的事情,便是查出真相,你欲如何?”
“不是我想怎样,是赵念。他恨极林阮两家,他在暗中行事,他或许是在复仇。”
“赵念做了什么事情?你又如何得知?”
林深时而会见到赵念,自从阮青钰告诫他远离赵念,他便想方设法不与其交往,是以没有发现赵念有什么不妥。而阮青钰,居于深宅之中,就算赵念有所行动,阮青钰怎么知晓?
“雁过留痕,我有心怀疑他,自然能察觉种种痕迹。苗六姑娘的事情我已经疑心他。前些日子大人高中之时得了一对丹尼国香珠,是不是丢了一颗?”
“之前刘岭便来问过我这件事,确实丢了一颗,在离京回光州之前已经不见了一颗,独留一颗,本来我是想拿给……”
他本来是想将这一对难得的香珠留给阮青钰的,却丢了一颗,回到光州,却发现连阮青钰也丢了。那时他心中无限欢喜要回光州迎娶阮青钰,却得知阮青钰已经嫁作他人妇。
他苦闷不解至极,却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处处都是恭贺他高中的人,他需得处处陪着笑脸。
他实在笑不出来了,便去了青山寺,在真慧身边,他抱着酒壶猛灌。
真慧说:“‘本知人心不似树,何意人别似花离。’你伤怀这一场,也就算了。”
“你是出家人,也懂得相思吗?”
“旁观者清,事已至此,你独独不放,伤人伤己。”
林深抱着酒壶,“这是落醉,是她酿的酒,名字是我取的。那年我刚读了东坡先生的诗,觉得有一句甚好,她请我给她酿的酒命名,我就叫它落醉。她一向最喜欢这酒。”
真慧叹气。
林深将丹尼国香珠拿出来,“本想给她的……”
他将香珠放在身边的台阶上,起身离开。
物是人非,便是再珍贵的物件,他也不想留着伤心。
真慧见不得他这么糟蹋好东西,“你不要我可收起来了。”
“若不嫌弃就赠与你。”
林深回神,“香珠的事情,夫人为什么在意?”
“因为有人做局,将大人丢的那颗香珠放在了我这里。丹尼国香珠据说稀罕,每一颗都有清楚的去处。我这里凭白出现一颗,若要追究起来,从哪里来的,岂不惹疑?”
“香珠明明丢在了玄京城,却出现在千里之外,必有人处心积虑谋划此事,只是你为何怀疑是赵念所为?”
“我已有线索。香珠是二姐姐放在我娘给我的包袱里的,我也已经找到与二姐姐接头的人,只是还不清楚那人是什么身份。”
“你想我去查此人?”
“正是。这个人如今已经到了京城。”
前两天,刘岭忽然来报,说阮大姑娘的奶兄弟周平来找他,他带来了大姑娘的一封信和一个消息。
阮青钰离开光州后,大姑娘让心腹的奶兄弟周平悄悄跟着与二姑娘见过的那人,也就是上一世将阮青钰带到汇城的车夫。
那车夫整日无所事事,茶楼酒馆里一呆就是一天,不过与人闲聊。周平不敢跟得太近,多数时候听不到他说话的内容,偶然听到了,竟是打听林家、阮家的生意。
大姑娘惊心,让周平继续远远跟着,没几天,这车夫又见了一次二姑娘,继而北上,到了玄京城。周平跟着看到了车夫落脚之处,但他对玄京城不熟悉,便带着大姑娘的信来找刘岭。
大姑娘信中问候阮青钰安好,交代了家中无事,让阮青钰放心。又贺喜阮青钰被封为世子夫人,提起阮家为此事张灯结彩敲锣放炮,摆了宴席庆祝一番。
家常话之后,大姑娘说了一件让阮青钰惊诧的事情。
大姑娘信上说,二姑娘要随夫家一同进京了。阮青钰离开光州后不久,朱晖就张罗了婚事,迎娶了二姑娘进门。而朱晖即将调往京中,在金吾左卫领千户一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