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处离开外书房,没走多远遇到了明江。明江本不该到这里,只该在内院接应观局,提供所需。
是徐可言知道徐处在外书房,也知道徐处不便深夜到王府内院相见,才让明江在此处等着徐处。
“见过老爷,娘娘命奴婢候在此处,问老爷安。”
徐处心中清楚明江是来做什么的。
“我安好,告诉娘娘,殿下的事情不大,勿要忧心。”
知女莫若父。翊羽台陪着外书房灯火通明,不只是徐可言作为王府的主母要照料客人,还因为徐可言是个沉不住气的性子,贺云晟被参奏而暂停职务,这样的大事徐可言一定会想要探知深浅如何,才派明江来询问父亲。
“是,奴婢告退。”
“慢着。”
徐处斟酌片刻。
“转告娘娘,府上那位阮夫人,不要动她。”
明江有一瞬惊色,很快答诺,回到翊羽台如实转述。
徐可言眼中闪着愤怒的火焰。
徐嬷嬷知她心中窝火,劝到:“娘娘莫动气,老爷这样说必定有大道理,前些日子夫人已经看着阮氏喝了灵香草,这一时半刻我们不着急除掉她。”
“我一早说过,阮氏必是祸害,会拖累殿下,偏偏他迷了心窍,百般护着这女人,前些日子竟然还将桃花源交给观局打理,不让我管,简直岂有此理!如今果然酿出祸事,若非阮氏,殿下怎会被言官参奏,以至于陛下不得不收权于他。”
徐可言说着,更加气愤,以手拍案:“我明知阮氏留不得,竟无力除掉她,现在连爹爹都来说项,我这个世子妃落得如此无能,被一个妾室压制,叫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看着徐可言无奈无力,委屈得眼圈发红,徐嬷嬷心疼不已:“我的好娘娘,咱们不争这一时意气,所有人中,只有娘娘是一心为殿下着想,为王府着想,殿下终会知晓的。”
徐可言伏在徐嬷嬷怀中,落下两行清泪。
美人落泪最是动人,可惜贺云晟看不到。他此刻正在去朝阳阁的路上。
却意外地,遇到从朝阳阁返回桃花源的阮青钰。
自从贺云晟责问阮青钰她与林深的关系,二人还未说过话。
上次在朝阳阁偶遇,贺云晟故意不搭理阮青钰,本以为阮青钰多少要向他服软,打探他的行踪也好,往外书房送汤水吃食也好,总该去哄哄他。
最重要的是,阮青钰应该追着他解释,给他一颗定心丸,让他能确信,前尘往事真的尽归云烟,让他确信,他现在是阮青钰心中唯一。
他等了许久,阮青钰却丝毫没有动静。
他想相信阮青钰的话,他本来都快要说服自己相信了。阮青钰如此这般,像是不在乎他的态度,那他算是什么。
此刻不期而遇,贺云晟心中又恼火又期待,他气恼阮青钰不给他定心丸,又期待阮青钰这时候能如他期望的那样言行。
他不知道,阮青钰已经知道外头的事情,此刻心中也在气恼。
阮青钰规规矩矩行礼,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礼毕就像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儿。
贺云晟终于忍不住,“几日不见,你倒是话少了许多!”
阮青钰抬头看他:“殿下想听什么,我说与殿下听。”
贺云晟气得脸色冰寒。
“怎敢劳动夫人,夫人的心思向来深沉,便是说了什么,也难保真假。”
阮青钰不知道贺云晟已经清楚翊羽台投毒案的始末,只觉得他无端阴阳怪气。
“我说与殿下的自然都是真心话,还是殿下也觉得我是狐媚子,迷惑了你吗?”
贺云晟听了这话,立刻明白阮青钰已经知晓被弹劾一事,若是放在平时,他必然会安抚阮青钰,要她放心,他绝不会让这件事威胁到阮青钰的安然。
但此时他正负气,他往前一步,笼罩住阮青钰,挑眉问她:“怎么,你没有吗?”
阮青钰本就气闷无处倾诉,贺云晟明知一切真相如何,却这般挑衅,她惊疑之下,不禁想,难道贺云晟真要因为被参奏之事拿她出去顶包?
她更气了。却不敢发火。
气极反笑,她手扶上贺云晟的脸颊,踮起脚,仰头嘴唇蹭着贺云晟的下巴轻声说:“我是怎么迷惑殿下的,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