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晟一把狠狠搂住她的腰,将她紧贴在自己身上,另一手捏住她的下颌,看着她的眼神如同看向猎物的狼。
阮青钰被捏得脸生疼,眼中泛泪,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只能红着眼狠狠看他,像猎人手中的小兽。
夜色迷蒙,只有下人们手中的灯笼泛出盈盈光亮,冷风吹过,更觉呼吸滚烫,烛光摇曳中两人如相拥一般。
跟随的下人们离得远些,听不清却看得清,不意料二人在花园里就能这样,立刻全部转身低头,装聋作瞎。
阮青钰后悔招惹了他,不好收场,贺云晟却猛然放开手。
贺云晟喘着粗气,脸色铁青,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外书房走去。
一帮内侍疑惑不是要去朝阳阁吗,怎么往回走,却谁也不敢吱声,快步跟随而去。
王府虽大,这一幕场景却传得很快,恰逢贺云晟被弹劾,传言很快传遍玄京城,说景世子那位新纳的夫人,如何大庭广众下狐媚景世子,绘声绘色。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谣言在徐可言能捂住之前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徐可言厌恶阮青钰,阮青钰恶名传播,她乐见其成,但这则传闻,不只伤害贺云晟的声名,还显得她治家不严,让流言传出了王府。徐可言气急,将当日在场的下人,包括花园当直之人在内,都罚了半年例钱,并严令不许任何下人将府中事情外传。在徐可言眼中,阮青钰仿佛是贺云晟身上的一处脏污,她下决心,要尽快将这脏污擦除,为贺云晟正名。
章华听到此事,将信将疑,寄梅提醒她,“阮夫人看上去柔弱无辜,竟做出这种事情,娘娘还是莫要与她深交的好。”
“凡事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自有判定。”
“不说别的,那天殿下本是来朝阳阁途中,半路遇到了阮夫人,有了那一出,才没过来。”
“若是钰儿故意去截殿下,不让他来朝阳阁,殿下怎么没去桃花源,反而回了外书房?”
“那……该是阮夫人弄巧成拙吧。”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叮嘱朝阳阁的人,不许再提起这件事。”
不信这谣言的还有林深。
林深回府,已经将近子时,为避免打扰郡主休息,他晚归时都是歇在书房。
他推门而入,没想到这里等着一个人,他的母亲,林大奶奶,她坐在上首的椅子面色不善。
小厮康寿见此情形,乖觉退出去,将门合上,让母子二人好说话。
“如此深夜,母亲该早些歇息,将养身体。”
“深夜?你也知道这是深夜,你三天两头晚归,郡主时常一连几日见不着你人,你可曾想过她如何过?”
“母亲知道我新登科,新朋旧友要去结交维系,况且翰林院编修虽官阶不高,却职在清要,我深受皇恩,一刻不敢怠慢。”
“深儿,你是我的孩子,我捧在手心养大的,你的心思我知道,你这些借口也不必与我说。我知道你不愿这桩婚事,若不是那时我以死相逼,你是不应的。可你现在已经娶了郡主,郡主她对你,实在是真心实意,你怎么忍心负她?”
“负她?母亲何出此言,我既无寻花问柳,也无沾花惹草,既无妾室也无通房,只有郡主一个妻子,对她敬重有加,何谈相负?”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人!”
“什么人?我倒是不知,还望母亲明示。”
“你……”林大奶奶叹气,“我知道你是与我、与你父亲置气,但郡主是无辜的,她每天期盼你回来,你可知她时常等你到子时,便是晚归,你也该回正房安置才是。”
“母亲多虑了,我确实是事务缠身,改天我与郡主说清楚,让她无需等我只管休息就是了。”
“深儿!你如此油盐不进,你!你三岁启蒙走到今时今日多么不易,郡主她不只是你的妻子,她还是宗室、是皇族,是庆亲王唯一的女儿,是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最宠爱的女孩。你若一意孤行,漏了什么马脚,将那阮氏的事情暴露出来,首当其冲的,可是你那心尖上的人!”
林深眸色晦暗,“难道现在母亲就放过她了吗?”
林大奶奶心中一惊,强撑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我今日来,只是提醒你,莫要作茧自缚,不仅白费了你多年寒窗之苦,害了自己,更会牵连家族!”
说完气冲冲离开,又想起一事,回身对林深说:“你怕是还未听说,景王府出了一桩轶闻,说是景世子的新夫人众目睽睽下狐媚世子,活是狐狸精转世。”
“母亲!”林深自然不相信这些传闻,“她是什么人,我不必从别人口中得知。我知道你和父亲的苦心,不管心中如何想,都遵照了你们安排的亲事,我已经退了一步,母亲,又何必苦苦相逼?”
“退了一步?苦苦相逼?深儿,你如此聪明,察觉不出郡主已经起了疑心吗?你打算这样对郡主相敬疏离到何时?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点道理,你读了这么多书,还要我来教你吗?”
“所以母亲就要为我做决断,不惜害人性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