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自知身份尴尬,臣以举业入仕途,本无资质尚郡主,然蒙青眼,幸而结缘天家成为庆府仪宾,便有人认为臣该弃绝仕途,安心为天家婿,臣知太祖之制不许驸马仪宾入仕,却未明文限制王府仪宾,臣禀陛下,臣之此生夙愿唯上报君恩下恤黎民,臣不肯退让,就不畏惧谤议,然今日傅大人所言所为,纯属网罗罪名,甚至不惜牵扯无辜,臣所不齿!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没有半点实证的污名,却话出口的一刻,已经让被诬陷的人身陷泥沼难以自证,以致黄钟毁弃,瓦釜雷鸣,求陛下明察!”
傅言开要开口反击,却不想被阮青珞抢了先,过了最初的惊惧,阮青珞越发镇定。
“林大人今天腾达,便忘记了当初承诺四妹妹的吗,你说二人既已经做了夫妻,来日高中,必要回乡娶了四妹妹的……”
“陛下,妾有证据呈上!可以证明妾的二姐姐全是扯谎!”阮青钰终于喊出了阮青珞进殿后的第一句话。
香艳,真是太香艳了。
奉天殿上,皇帝大宴,竟然能听到此等活色生香的艳闻,比坊间劣质的禁书可刺激多了。
皇帝气得闭目。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阮青钰静静看着阮青珞。
眼前的人明明是她的二姐姐,却又不是了。阮青钰知道阮青珞曾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却不想,为此她竟然能远赴玄京城,计设金銮殿,皇帝面前,百官在侧,她竟然能这么顺畅地说出要说的话,真真假假浑然一体,她竟然不再怯场。
要知道,就连阮青钰,呆在贺云晟身边这么久,也算有一二见识了,到了这奉天殿,上坐帝王,下有臣工,她也是怕得不行。
阮青钰觉得,她的二姐姐真是被低估了,她是有能耐的。
阮青钰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阮青珞这样恨她,但她知道一件事情,两世的姐妹缘分到今天再也无法继续了。虽然两人本就亲缘寡淡,可今天,却真的要不死不休了。
直至这一刻,阮青钰才清楚听到自己的内心,她心中一直希望,希望阮青珞一次害她不成能就此收手,这段仇怨能用不必见血的方式收场,她就不必背负弑亲的抉择。
却原来,有些决定,早该做出了,她不该侥幸,她如果更狠心,就不会有今天的难堪灾祸。
“陛下,妾未嫁之时循规蹈矩,阮二娘所说的全是胡编乱扯,陛下英明,必不会被此等不经之谈蒙蔽,妾相信陛下一定会主持公道,本不欲自证,此事却不只牵扯了妾一人,世子殿下时时爱护妾身,今日却无端受辱,林大人与妾身实在算不上相熟,却被奸人编排利用。妾有证据欲单独呈与皇后娘娘,可证明妾身清白。”
皇后久居宫中不见市井,又是中宫之尊,便是戏本子,也不曾点过偷香窃玉的桥段,如今竟演在眼前,皇后正看得入迷,竟忽然被点名,全然不知此事与她有何相关,为何阮青钰独独要将证据呈给她。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皇帝,对视一番,她说道:“为何要专呈给本宫?”
“回娘娘的话,妾的证据有些特别,只能给娘娘看。”
傅言开:“阮夫人这话没道理,既然是对质,有什么证据是不能公之于众的,还是夫人想要以独见皇后娘娘的借口,求娘娘偏袒于你?”
阮青钰觉得,傅言开的战力真不是一般的强,今日这样出人意料、前无古人的场面,全靠他一人一力,杀穿全场。
“傅大人觉得皇后娘娘会不顾伦常礼义来偏袒我?傅大人是在质疑娘娘的品格?”
“你……皇后娘娘恕罪,微臣绝无此意,只是常言道瓜田李下,又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阮夫人如今身陷丑闻,却提出这样的要求,娘娘若是应了,只怕陷娘娘于不义境地,还望娘娘三思。”
“傅大人所言颇有道理,只是傅大人是男子,不知道女子诸般不便之处,阮氏既有证据,便随本宫来,且让本宫看看是什么证据。”
“皇后娘娘能这般体恤女子的不易,实是母仪天下,为我等之垂范,不知妾身可否有幸与娘娘一同看看这证据,也好免去娘娘偏私之嫌。”
开口说话的是章贵妃。
“章贵妃心思周密,好意本宫领了,不过这是阮氏的证据,贵妃看不看得,还是问问事主吧。”
“阮夫人,可许本宫一同一观?”
章贵妃问向阮青钰。
阮青钰听过朱嬷嬷的讲授,朱嬷嬷囿于女官的身份,不好将话讲得太明,但阮青钰也听懂了皇后与章贵妃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