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很低,很哑,在空荡的院子里回荡,听着有点瘆人。
管家吓得不敢哭了。
温玉堂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他转身,离开了温府,离开了洛川镇。
这一世,他哪儿也没去,什么也没干。
就在凡人城镇里,找了一间最便宜的客栈,住最差的房间,每天喝酒,晒太阳,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像个最普通的、失意潦倒的闲汉。
直到寿命自然终结,老死在那张破床上。
闭眼前,他想,这样也好。
但醒来,居然又重生了。
第八世,第九世,第十世……
温玉堂试了更多的方法。
他曾尝试带着全家远走高飞,隐姓埋名,去到遥远的、记忆里从未发生过修士争斗的凡人国度。
结果一年后,当地爆发大规模瘟疫,温家人未能幸免。
他曾尝试彻底封印妹妹的极阴体质,甚至为此冒险深入北域冰川,寻找传说中的玄冰魄。
他成功了,将妹妹的体质暂时封印。
但妹妹却在一次普通的游湖中,失足落水,而那天湖边恰好没有任何人会水的人。
她溺死了。
他曾尝试用自己换妹妹。
他主动暴露自己的价值,吸引魔修和各方势力的注意,想把所有危险引到自己身上。
结果魔修确实冲他来了,他奋战重伤,逼退了敌人。
但妹妹却在赶来想看他伤势的路上,被一辆受惊的马车撞死。
花样百出的死法,层出不穷的意外。
有时候是魔修,有时候是天灾,有时候是人祸,有时候干脆就是毫无理由的巧合。
温玉堂从一开始的崩溃疯狂,到后来的麻木,甚至偶尔会带着一种残忍的兴致,去欣赏命运又会玩出什么新花样。
他越来越平静。
平静得可怕。
重生醒来后的反应,也从最初的激动颤抖,变成后来的面无表情。
修仙还在继续,因为似乎只有不断变强,活得更久,他才能经历更多次的轮回,去尝试那理论上存在,但从未实现过的可能性。
只是,修仙本身,早已失去了任何意义。
它现在对他而言,就像呼吸一样,只是一种维持这无尽循环的必要手段,一种……习惯。
但他还记得曾经惊鸿一瞥的那双眼睛。
那之后的好几次轮回,他都再次去寻找了天命碑的碎片,可都一无所获。
他意识到这双眼的主人可能是关键,于是一次次寻找,但并没有找到那个人。
温玉堂依旧是惹人艳羡的天才,容貌出众,天赋卓绝。
天材地宝和机缘都如同流水一般落入他的手中。
可他就是改变不了已逝之人的命运。
这是第几次轮回,他也记不清了。
眼前猩红一片,温府被魔修入侵,他连忙将父母兄弟都聚集起来,送入暂时搭起来的保护阵法。
一时不查,背后传来破空之声。
温玉堂心头一颤,拿起剑正要转身格挡,只听见“噗嗤”一声,是皮肉被刺破的声音。
他赶紧回过头,鲜红的血扑了他满脸。
“扑通”
“扑通”
“温玉堂!你发什么呆呢!”
风吟之捂着肩膀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转过头就看见温玉堂傻愣愣的站着。
顿时也不顾及他是男主了,气的风吟之直接喊他大名。
把眼前的魔修一脚踹开,风吟之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风师弟!”
赵小胖几人惊喜于他的出现。
“原来你没跑!”
风吟之一手捂着伤口,掏出一堆丹药吃下去,闻言一脸震惊。
“什么跑?谁跑了,不是吧!你们以为我逃跑了?!”
“啊哈哈...”
赵小胖和夏绾绾对视一眼,尴尬的挠头笑了笑。
苏清捂着伤口出现,一脸冷静。
“风师弟直接捣毁了魔修老巢,把我和失踪的那些人都救出来了。”
“我去!风吟之你可以啊!”
赵小胖顿时激动的冲上来拥住风吟之,被风吟之一脸嫌弃的推开。
“现在知道我的好了,晚了!”
夏绾绾也凑过来。
“风师弟,我们今天早上一看房间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留下,就误以为你走了。”
风吟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留点信息了,在这个节骨眼上,确实容易被误会。
那他突然想到连夜去探查,还不是因为温玉堂!
想到温玉堂刚才的傻样,风吟之赶紧转身要看看发生了什么,就被猛的抱在了怀里。
他一脸懵地被温玉堂紧紧抱住,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风吟之不明所以。
男主这是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