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吟之站在角落不敢动,心口抑制不住地砰砰直跳。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一切都是胡长老干的!
风吟之只觉得心头火起,想冲进去揍这个胡长青一顿!
他这样做害了多少人,他不知道吗?
乾坤佩是胡长老给温玉柔的。
定魂珠是胡长老偷的。
阮白薇的极阴之体是胡长老一手换的。
魔修盯上阮白薇,阮白薇入魔,阮白薇死在魔窟。
所有事的起点,都是胡长青的一念之差!
只是为了给亡妻的妹妹换一个更好修炼的极阴之体!
到头来,路没有谋成,人没了,他自己也被折磨得半死不活。
风吟之悄无声息地退出来,沿着来时的路翻出兰越峰,御剑回到静风院。
进屋关上门,风吟之的后背抵着门板,站了很久。
月光从窗格里漏进来,映在地上泛着清冷的颜色。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唯独没想过,这一切的源头,是一个痴愚的男人。
可就是这份执念,把阮白薇推上了绝路,把温家卷进了魔窟。
风吟之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撑着膝盖,低头盯着地面。
现在他知道真相了。
可这个真相,该怎么跟温玉堂说?
你妹妹差点被魔修血祭,是因为胡长老看上了她的极阴之体。
你替胡长老扛了所有事,挨了那一掌,可他从头到尾都知道真相。
他知道你是无辜的,他打你的时候知道,他让你带伤守夜的时候也知道。
他什么都没说。
风吟之抬手抹了一把脸。
算了。
不管怎么说,真相是知道了。
风吟之躺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等明天去跟温玉堂说清楚吧。
不管他怎么反应,至少不用再被蒙在鼓里了。
他之前居然还怀疑过温玉堂。
真不是兄弟!
风吟之在心里唾弃自己,他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明日得和温玉堂好好道个歉。
次日一早,风吟之是被一阵扑棱翅膀的声音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赤离蹲在他窗台上,歪着脑袋,嘴里叼着一枝不知从哪儿叼来的野花。
花瓣是淡青色的,还带着晨露,放桌子上时骨碌碌滚了两圈,露水在桌面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湿印子。
“……温玉堂让你来的?”
赤离摇头晃脑,喉咙里滚出一串软糯的啾啾声。
风吟之盯着那枝花看了片刻,起身伸手弹了一下赤离的脑袋。
赤离抗议地啾啾两声,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昨晚翻来覆去想了一宿,最后也没想出什么高明的说法。
算了,照他看,还是直接说吧。
温玉堂不是那种需要别人拐弯抹角哄着的人,他大概更希望自己直说。
然而他刚把脸洗完,院门就被敲响了。
不是送饭的时辰。
风吟之擦干脸,走到院门口,隔着门板问了一句。
“谁?”
“是我。”
温玉堂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如既往地温和沉静。
风吟之愣了一瞬,赶紧拉开门。
温玉堂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食盒,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
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只有肩头蹲着的那只凤凰出卖了他。
那鸟歪头看着风吟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用谢”的得意劲儿。
“你怎么来了?”
风吟之侧身让他进来。
“禁足期间不是不能出门吗?”
“送些吃的来,不算。”
???
风吟之站在原地傻眼。
那他前几天累死累活翻墙是为了什么?!
温玉堂进了院子,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里头是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两碗灵米粥,还冒着热气。
回头见风吟之傻站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快来吃饭。”
风吟之无语凝噎,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昨晚听到的那些话还在脑子里转悠,搅得他心神不宁。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风吟之嚼着一块笋,偷瞄了温玉堂一眼,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
“昨晚去兰越峰,看到什么了。”
温玉堂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风吟之筷子一顿。
“你怎么知道我是昨天晚上去的?”
“你的鞋边沾了兰越峰特有的青苔泥。”
风吟之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鞋边已经擦干净了。
他抬头看向温玉堂,对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说“诈你的”。
风吟之:“……”
这人心眼怎么这么多?
“是,我昨晚就去了兰越峰。”
他把筷子搁下。
“而且我听到了点东西。”
温玉堂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着他往下说。
晨光落在院子里,把石桌上的粥饭菜碟都镀了一层暖金色。
赤离从温玉堂肩上跳下来,在桌边蹦跶了两步,啄走了一粒掉在桌沿的米粒。
风吟之深吸一口气。
“胡长老和玄清掌门在屋里说话,我在门外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