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吟之越想越心疼,不禁皱眉。
不行。
他兄弟也太受苦了,胡长青这事不能就这么随便算了!
一定要真相大白,让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
但他没有当场发作。
胡青月是长老,他一个刚入内门的弟子,空口白牙冲上去指认,谁会信?
到时候胡青月反过来扣他一个“污蔑长老”的罪名,他连自证都费劲。
更何况温玉堂已经把后山那晚的事全扛下来了,他要是跳出来说“阮白薇入魔那晚我也在场”,等于把温玉堂之前做的一切全白费了。
得有一个稳妥的法子。
一个让胡青月没法反咬、让所有长老都不得不正视的法子。
温玉堂看着他皱着眉头发狠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却没说什么,只是又给风吟之杯子里续上了茶。
两人又商量了几句,温玉堂便起身告辞。
院门刚打开,门外站着两个外门女弟子,手里捧着食盒,正要敲门的样子。
看见温玉堂从里面出来,两个女弟子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颊泛红,齐齐行礼。
“温、温师兄!”
温玉堂微微颔首,面上挂着那副标准的好看笑容,温和有礼,却在对方开口之前就不着痕迹地侧过身,给风吟之让出了半个身位。
“吟之,这两位师妹找你。”
风吟之从石桌边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是两个生面孔。
那两个女弟子见状,连忙将食盒往前一递。
“风师弟,听闻你在禁足,我们做了些点心……”
话是对风吟之说的,眼睛却止不住地往温玉堂身上瞟。
温玉堂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润笑意,视线却越过两个女弟子的头顶,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两个师姐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要不要这么明显!
等风吟之接过食盒道了谢,温玉堂才收回目光,对他说了句“晚些再来”,便转身回院子走了。
两个女弟子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一抬头看着风吟之姣好的脸庞,又忍不住红了脸。
她们对视后,对风吟之匆匆道了别,背影有些凌乱。
风吟之捧着食盒站在院子里,低头看了看。
盒盖没合严,里头是四块桂花糕,还有一包灵茶。
他咂了咂嘴。
这些师妹对他这么客气,八成是看在温玉堂的面子上。
刚才她们那眼神就差把“温师兄好帅”写在脸上了。
原著诚不欺我,温玉堂这龙傲天体质,稳得很。
放下盒子,风吟之又忍不住开始想该怎么戳穿胡长青,在院子里踱了十几个来回,忽然停下脚步。
后山。
那晚阮白薇突然出现在后山,对他们发起了攻击。
当时他只以为阮白薇是看他不顺眼,加上有沾染了魔气才失控的。
但现在知道了乾坤佩和极阴之体的事,再往回推,阮白薇当时为什么会去后山?
去兰越峰是会经过后山的,是不是因为她身体不对劲,想去找胡青月问个明白,但她没撑到兰越峰,在后山就发了病。
后山说不定还有线索。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换上一身暗色衣裳,翻墙出了静风院。
后山那片林子和记忆里一样阴森,风吟之还能想起来温玉堂站在黑暗里有点渗人的样子。
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筛成碎银,洒在地上明明暗暗的。
风吟之循着记忆回到那晚和阮白薇交手的地方,蹲下身仔细搜寻。
已经过去很久了,打斗的痕迹早就消失得差不多了。
只有几棵老松的树干上还留着几道剑痕,歪歪扭扭地劈进树皮里,边缘泛着焦黑,是魔气侵蚀过的痕迹。
他来来回回走了两趟,最终在一棵老松的树根旁蹲了下来。
碎石缝里夹着一小截烧焦的符纸,只有拇指盖大小,边缘卷曲发黑。
他把符纸翻过来对着月光看了半晌,心头猛地一沉。
兰越峰的符纹。
他去兰越峰踩过两次点,在胡青月院外的阵法上见过同样的纹样,绝不会认错。
那天晚上,胡青月也在场?!
看这符纸的烧灼程度和嵌入石缝的位置,说不定他在阮白薇失控的当场就已经在了。
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阮白薇入魔,再眼睁睁看着温玉堂出面把人带走?。
风吟之攥紧那截符纸,手指微微发抖。
他把符纸小心地收进怀里,翻墙回了静风院。
次日,风吟之敲开了温玉堂的门。
他把那截符纸摊在桌上,把自己的发现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温玉堂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想怎么做?”
“不能直接冲上去指认。”
风吟之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是长老,我是弟子,以下犯上是大忌,就算掌门知道真相,也不可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偏袒我,得让掌门来揭这个盖子。”
“掌门确实知道。”
温玉堂语气很平。
“那晚你去兰越峰偷听,掌门不可能没发现。只是护山大阵和胡青月的命连在一起,掌门投鼠忌器。”
风吟之眉头拧了起来。
这话的意思是,就算掌门想动胡青月,也得先找到接替护山大阵的人选,否则整个凌云派都跟着受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