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苏清他们几乎每天都来,莫小鱼一个外门弟子也尽量来了几次,不过每次都哭唧唧的,哭得风吟之头疼。
特别是每天都得喝那么苦的药,他都想绕着苏清走了。
也就是温玉堂天天私下哄着他,还给他做各种新的吃食才安抚住他烦躁的心情。
而苏清几人从这些天的试药结果来看,都不是很理想。
可以说是毫无作用,风吟之的修为反而又悄无声息掉到了金丹中期。
这天赵小胖他们一来院子,分支箱风吟之装得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了了,拦住要溜回屋的风吟之。
“风吟之!你这又掉了一个小境界,还说是小事吗?跟我们去见长老!”
赵小胖堵在院子中间,双臂张开,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
夏绾绾站在他旁边,抱着胳膊,神情严肃。
苏清则站在房间门口,姿态不言自明,今天不给个说法,别想溜。
风吟之被三人围在院子中央,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了石桌边缘。
他心虚地干咳一声,眼神飘忽,揉了揉被石桌硌疼的后腰。
“主要是这件事真的不是找长老能解决的,我上次不是说了吗,这毒只有温玉堂能压.......”
“上次是上次!”
赵小胖的嗓门拔高了半截。
“上次你掉到金丹后期,我信了,这次你又掉了一个小境界,从元婴掉到金丹中期才几天?再过几天是不是要掉到筑基了?你是不是打算等掉到炼气才跟我们说实话!”
风吟之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求助似的看向夏绾绾,对方却只是移开视线,不接他的眼神。
再看苏清,那张冷脸上带着势必要一个说法的坚定。
“风师弟。”
夏绾绾终于开口了,语气温温柔柔地。
“我们不是不信温师兄的能力,但你现在的情况是修为在持续往下掉,这说明温师兄是治标不治本,就算长老解不了毒,至少可以多几个人帮你想办法,整个凌云派的长老加起来,总比温师兄一个人能用的法子多吧?”
风吟之沉默了。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理,他没法反驳。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但找长老真的不行,不是我不信长老,是这件事牵扯到的东西太多了,你们以为长老们知道了我中了寒毒的事,会不管温玉堂吗?”
“那就让他被查!”
赵小胖吼出来的时候眼圈已经全红了。
“你都掉到金丹中期了,还在替他挡着!这毒到底是他给你弄的还是你自己弄的,你到现在都没跟我们说实话!风吟之你当我们是傻子吗!他每天二十四小时守在你身边,你都不敢吭声,你让我们怎么放心!”
“他没给我下毒。”
风吟之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功法是我自己选的,副作用是突破元婴之后才出现的,他做的事是替我镇压寒毒,不是给我下毒,这一点我没骗你们。”
赵小胖愣住了,夏绾绾也微微皱眉。
只有苏清依旧面无表情,目光在风吟之脸上停了片刻,然后淡淡开口。
“既然不是他下的毒,那你为什么怕他,你刚才说不能让长老查他,是因为怕他被查出什么?怕他被长老罚?”
风吟之被这道平静的目光盯得后背发紧。
他被苏清问得无话可说,总感觉苏清像是知道了一切。
他也忍不住开始问自己,为什么不敢闹大这件事,为什么不敢揭穿温玉堂?
风吟之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尖,忽然有点不敢直视苏清的眼睛。
苏清的问题还在他脑子里转着,一遍一遍地回响,把他这些天来辛辛苦苦给自己搭起来的那些心理防线一层一层地敲碎。
他为什么不敢揭穿温玉堂?为什么要替温玉堂说话?为什么在苏清说要去找长老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终于有人能帮我了,而是温玉堂会不会被查?
他不是应该恨温玉堂吗?功法是温玉堂故意设计的,寒毒是温玉堂设计让他染上的,从典经楼到秘境到渡劫元婴,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了,可每次看到温玉堂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他做早饭,看到那个人在他寒毒发作时抱着他一遍一遍地渡灵力,看到那个人缩在墙角因为他哭得浑身发抖,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心里对温玉堂的害怕和怨怼,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这些细碎的日常一点一点地磨平了棱角,只剩下一点硌手的碎片还残留在角落里。
每次温玉堂露出那种被丢下过太多次的眼神,他就忍不住心软。
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是这样。
风吟之在心里问自己。
你到底是真的没办法,还是不想有办法?
.......答案呼之欲出,但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慢慢抬起头,对上苏清依旧平静的目光,声音有点干。
“苏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怕长老查他不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