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打断他。
“你的修为已经掉到金丹中期了。”
风吟之低下头,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无声无息地又往某个方向偏了一寸。
他还在替温玉堂辩解,还在下意识地挡在他身前。
他知道自己在偏袒,却纵容自己继续偏袒下去。
他抬起头,做了个深呼吸,开口时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随意,开始转移话题。
“行了行了,你们别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了,温玉堂说他找到办法了,我的修为不会再掉的,你们要是不放心,三天之后再看,要是他吹牛,我亲自去找李长老,好不好?”
赵小胖还想说什么,被夏绾绾拉住了袖子。
苏清看了风吟之片刻,然后转过身,把桌上那碗已经放凉的汤药重新端起来,递给风吟之,声音平淡如常。
“那三天之后我们来检查,这次是最后一次。”
风吟之接过药碗,一口灌下去,苦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赵小胖看着他这副模样,满腔的怒气终于散了大半。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糖糕往他手里一塞。
“掉修为这么大的事你就知道糊弄我们。”
夏绾绾拉着赵小胖往院门口走,回头看了风吟之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看破不说破的了然。
苏清走在最后,到院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丢下一句话后才离开。
风吟之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握着那块糖糕,看着院门重新合上。
他把糖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心里回想着苏清临走前说的话。
【你今天一直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他抬起头,看着紧闭的院门,又看了看里屋那扇半开的窗,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天来一直在做一件很蠢的事。
他以为自己在平衡,在周旋,在夹缝里找一条让所有人都满意的路。
事实上他只是在拖延,苏清和夏绾绾就不说了,就连赵小胖那个粗线条都看出来了,只是没戳穿他。
今天是最后一次。
苏清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如常,但风吟之听得出这是最后通牒。
三天之后,如果他的修为还在往下掉,不管他说什么,苏清都会直接去找李长老。
到那时候,温玉堂给他下套的事就全都瞒不住了,他不知道《九霄寒月诀》的来历到底经不经得起细查,但能避则避吧。
掌门和长老们一旦介入,温玉堂会面临什么,风吟之想都不敢想。
温玉堂也是凌云派的天才,是温家的独子,是温玉柔最敬重的哥哥,是被所有师弟师妹仰望的完美大师兄。
但这些身份在触及凌云派底线的时候全都不值一提。
偷换功法,设计同门,还搞软禁,随便哪一条拿出来都够他吃不了兜着走。
风吟之不想看到那一天。
他大脑稀里糊涂转了一圈,居然想不出来什么理由。
他就是不想看到温玉堂跌落神坛的样子。
风吟之一脸呆滞地坐着,撑着头沉思。
他觉得自己怕不是也坏掉了,被温玉堂传染的。
他缓了一会后才站起来,走进里屋。
温玉堂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卷古籍,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桃花眼里映着窗外漏进来的午后阳光,嘴角微微弯起,是一个很淡很安心的笑。
“他们走了?”
“嗯。”
风吟之在他对面坐下。
“温玉堂,三天之后苏清他们会再来检查我的修为,到时候如果我的修为还在掉,不管我说什么,他们都会去找李长老。”
温玉堂放下书卷,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安静地等着风吟之把话说完。
风吟之深吸一口气,把想了很久的话一口气倒了出来。
“所以我想暂时离开凌云派,找个理由跟掌门告假,说寒毒需要外出寻找解药,这样苏清他们没法跟来,也没法去找长老告状,等我们找到稳定修为的办法再回来,到时候苏清看到我修为稳住了,自然就不会追究了。”
温玉堂看着他,眼里翻涌着一种很难形容的情绪。
片刻之后,他弯起嘴角,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收敛着的期待。
“阿初,你是在担心我吗?”
风吟之被他问得一顿,移开视线,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我是怕你被查了没人给我做饭。”
温玉堂浅浅笑着,看着风吟之的反应,眼神亮了亮。
“一切都交给我,不用你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