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几个女弟子已经看傻了眼,芸师妹最先反应过来,猛地一合掌,双眼放光。
“风师兄好厉害!”
她的同伴们也跟着叽叽喳喳地附和。
“风师兄刚才好有气势。”
“那家伙早该有人治治了!”
这群女弟子们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
风吟之被她们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摆了摆手,正想说点什么,一只手就从身侧伸过来,自然而然地揽住了他的肩膀。
“走吧。”
面对这么多女弟子直勾勾的注视,风吟之干笑了两声,推开了温玉堂的手,和那些弟子道别。
两人继续往山下走,没有再说话。
温玉堂跟在他身后,依旧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就是眼神有点幽怨。
只是走了没几步,风吟之就感觉到肩上一暖。
温玉堂把外袍披在了他肩上,动作很轻,很自然,和之前无数次替他理衣领一样。
“……我不冷。”
“嗯,山里风凉,披着。”
温玉堂收回手,重新走在他身侧,语气又恢复成了平时的温和从容。
不多时,两柄剑从凌云派山脚腾空而起,穿破晨雾,一路往北飞去。
风吟之站在剑上,迎着高空凛冽的冷风,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小的凌云派,晨光正好,山门还笼罩在一片淡金色的雾霭里。
风吟之以为的外出寻药,应该是跋山涉水、风餐露宿、每天在深山老林里挖奇奇怪怪的灵草。
然而温玉堂显然对寻药这个词有完全不同的理解。
离开凌云派的第一站是苍梧山脚下的一座小镇。
风吟之以为只是路过补给干粮,温玉堂却熟门熟路地带他穿过两条小巷,停在一家不起眼的馄饨摊前。
说这家馄饨皮薄馅大,汤底是灵骨熬的,他早就想带他来吃了。
风吟之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看了看对面正认真往他碗里加辣椒的温玉堂,又看了看自己准备的符箓药品,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于山下危险的心理准备有点多余。
接下来的几天,风吟之越来越确信寻药只是一个幌子。
温玉堂带着他一路走走停停,每到一个地方都能说出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
临仙镇每月一次的灵物夜市,洛川镇那家桂花糕比温玉堂做的还好吃,东岸那座小渔村能看到铺满整个海滩的荧光贝壳。
白天带他去逛各种新奇的地方,晚上回到住处,等他沐浴完,准时用凤凰火替他镇压寒毒,然后再递上一碗温着的药膳,有时候是莲子羹,有时候是灵米粥,每天都不重样。
这天傍晚,两人到了白鹭洲。
白鹭洲是一片被数条河流切开的平原,傍晚时分有成群的白鹭从芦苇荡里飞起来,翅膀在夕光里镶着一圈金边。
风吟之站在河岸上看着那些白鹭出神,温玉堂就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风吟之看着这些美景,有些恍惚。
他明明是出来避难的,怎么感觉像是来度假的。
更魔幻的是,他和温玉堂单独待了这么多天,非但没有觉得不自在,反而越来越习惯了。
每天准时出现在他身边,随时随地递过来热茶和点心。
风吟之不是没有察觉到,但从来没说破过,两个人就这么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平衡。
反正他是病人,病人就该被照顾。
他这样告诉自己,不自觉地往温玉堂那边挨近了一点。
温玉堂没有说什么,只是垂眼看着他微微倾斜过来的肩膀,眼底的温柔又浓了几分。
唯一的缺点就是他现在的修为已经掉到了筑基了。
风吟之心里清楚。
温玉堂八成不会给他解决掉修为这个问题,他给他下毒的时候就早该想过这种情况。
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风吟之现在出门的时间越来越少。
修为掉到筑基之后,寒毒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
往往早上刚压制完,走到街上逛了不到半个时辰,那股熟悉的寒意就又开始从丹田里往外渗。
他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疼得蜷成一团被路人围观,更不想让温玉堂在外面把他打横抱起来……
上次在小镇上发作了一次,温玉堂二话不说把他从摊子前一路抱回客栈,他整张脸埋在温玉堂胸口不敢抬头,耳根红了一路。
事后被摊主用那种你们感情真好的眼神看了好几天。
所以他现在学乖了,感觉不对劲就提前往回走。
温玉堂在临仙镇租了一座独门小院,不大,但很清净。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张石桌和两个石凳,院角种着几丛不知名的花草,被温玉堂打理得整整齐齐。
里屋的床铺得厚厚的,窗户正对着院子,推开就能看到那棵槐树和一小片天空。
风吟之觉得这地方比静风院还舒服,至少没有赵小胖他们天天来堵门。
想到赵小胖,他心里又涌上一点心虚和愧疚。
走的时候只留了张字条,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把静风院翻个底朝天。
这天傍晚,寒毒刚被温玉堂压下去。
他靠在床头,身上裹着被子,手里捧着一碗温玉堂刚熬好的灵参鸡汤,小口小口地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