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不着痕迹地松手,面上的笑容挑不出半点破绽。
等风吟之跑远,温玉堂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慌慌张张的背影。
阮白薇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只知道,从这一世开始,有什么不一样了。
风吟之站在记忆外,看到温玉堂转身回了清筠院。
那天夜里,温玉堂没有修炼,也没有睡。
他坐在书案前,把“风吟之”三个字写了满纸,又一张一张烧掉。
最后他叫来墨尘,只说了一句。
“去他身边,把他每天做了什么,见了谁,都和我说。”
墨尘应下后离开了。
但风吟之看见温玉堂靠在椅背上,抬手遮住眼睛,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风吟之听得心头发胀。
从那一天起,温玉堂就再没真正从风吟之身上移开过目光。
风吟之看着看着,都觉得毛骨悚然。
很多他不知道的时候,温玉堂都在暗处看着,他没空就是墨尘盯着,总之他是没有一刻是不被盯着的。
风吟之咬牙,想骂温玉堂,但又有些心疼。
老天爷你tm玩温玉堂呢!让他一直这样轮回到底为了什么?!
他不是龙傲天吗!
风吟之猛地朝天竖了个中指,此时的记忆刚好到温玉堂自己渡劫元婴的时候,天雷聚的很多,他却莫名觉得有一片雷云朝自己飘了过来。
风吟之立马站好,干咳了几声,假装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那片雷云在头顶轰隆隆滚过去,很快便散在温玉堂渡劫的雷光之下。
温玉堂这一世的元婴劫不轻松,风吟之在记忆里看着天雷一道接一道砸下来,温玉堂身上那件月白衣服被劈得焦黑,半跪在焦土里。
风吟之越来越心疼,又忍不住想骂人。
温玉堂当时说他渡劫的时候明明轻描淡写的!
雷劫结束,温玉堂成了。
修为更进一层,灵根淬炼到极致。
风吟之以为温玉堂该好好巩固一下,结果温玉堂转头就是回到清筠院收拾自己,叫来墨尘,问他风吟之最近在干什么。
风吟之:......
画面再转,风吟之看见自己中了寒毒,温玉堂守在他床边。
表面上在安分地给风吟之输送灵力,安抚他无意识地往自己怀里钻的脑袋。
可风吟之看见温玉堂放在身侧的那只手,好几次差点就要按上他的脊背,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揉进自己身体里。
温玉堂低头看他,目光贪婪又克制。
在风吟之每次睡着的深夜,他都会哑着嗓子叫“阿初”,一遍又一遍,像光叫名字就能解渴。
后面越来越多次,温玉堂偷偷对睡着的他干一些事情。
站在一旁的风吟之脸色涨红,立马喊道。
“可以了,接下来的记忆没必要看了!温玉堂,停下!”
记忆还在继续,温玉堂像是很沉溺,即使是回忆也不愿意打断。
风吟之喊了好几遍,温玉堂都没理他。
温玉堂坐在床边,借着一点灯豆去描风吟之的眉眼。
手指沿着他鼻梁、眼睫、唇峰慢慢游走,最后停在他微张的唇上。
风吟之脸热得厉害,站在记忆外,想把人从床边揪起来,可伸手就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可以了,温玉堂!你听见没有!”
温玉堂的身影顿了顿,终于偏过头来,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他眼底的光很暗,唇边慢慢勾起点笑。
“阿初,不是你想继续看的吗。”
风吟之被他这眼神看得后背发麻,嘴硬道。
“我也没让你看这种!”
温玉堂轻笑一声,没再逗他,伸手把眼前散乱的记忆挥开。
画面像退潮般褪去,只剩那间安静的石室。
温玉堂还靠在墙边,手里还攥着半截烧焦的碎片,脸色仍有些白。
风吟之大口喘了两下,心口跳得乱七八糟。
他别开脸,不敢看温玉堂。
“你以前,趁我睡觉的时候,都那样?”
风吟之声音越来越小,脸色越来越红。
温玉堂没应声,只把手里碎片收入怀中,然后慢慢站起来,走近他。
风吟之下意识退了半步,背撞上石壁。
温玉堂停在他面前,低头看他,眼里的克制和欲色缠在一起。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敢让你继续看了。”
风吟之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温玉堂的脸渐渐贴近风吟之。
“就算你害怕,我也不会让你走了。”
风吟之抬起头,对上他眼睛,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怕个屁!就你这点胆子,只敢看不敢碰。”
他说完自己先红了。
温玉堂也愣了一下,随后低头闷声笑开。
他伸手把风吟之捞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笑得胸腔都在震。
风吟之被他勒得喘不上气,推了几下推不开。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温玉堂贴着他耳朵,哑着嗓子说。
“那是以前,现在可不一样了,阿初,是你自己说的心悦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了。”
风吟之耳根腾地烧起来,头埋在温玉堂怀里,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石室外晨光透进来,把两人叠在一起的影子拖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