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诗被押下去之后,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风吟之在戒律堂偏殿外站了好一会儿,他转头看温玉堂,就见他正靠着廊柱,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吟之走过去,用肩膀碰了碰他。
“你真觉得今晚会有人来灭口?”
温玉堂偏过头来。
“宋诗被押回来闹出不小动静,若门内还有他同伙,一定会想赶在审问前把人处理掉,如果不是灭口,就是来救人的。无论哪种,都会来。”
风吟之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去见了周长老,把他们的计划简单说了。
周长老虽觉法子冒险,但拗不过两人,还是点了几个可靠的执法弟子暗中布防。
风吟之和他们约好,今晚由他和温玉堂留在偏殿东侧的小耳房里盯守,墨尘带人守外圈,赤离则藏在屋顶放哨。
若有异动,以剑鸣为号。
这一夜极静。
雨停在黄昏前,风吟之和温玉堂并排坐在耳房窗后,连灯都没点。
温玉堂自始至终没怎么说话,只在风吟之打第三个哈欠时,伸手过去,把半件外袍搭在了他肩上。
风吟之没拒绝,反手把温玉堂的手也拉到自己这边捂着。
温玉堂轻轻笑了一声。
“想睡就睡会吧。”
风吟之小声嘟囔。
“我不困。”
话音未落,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非常细微,也就是风吟之天生对声音敏感,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风吟之一下绷直了后背,手按上辟邪剑柄。
温玉堂见状,也凝神去听。
那脚步声在殿外回廊上停了几息,然后朝宋诗被关押的偏房去了。
风吟之正要起身,被温玉堂按住了手腕。
“再等等。”
风吟之只好按耐住心思,蹲了回去。
片刻后,那脚步声又响起来,还多了几道。
两个人。
风吟之在心底和赤离传讯。
赤离从屋顶无声掠起,几乎在同一瞬,温玉堂低声开口。
“动手。”
耳房窗子被风吟之一把破开,他翻身跃出,辟邪剑出鞘,一道寒光直逼那两道黑影。
温玉堂紧随其后,双指一弹,赤焰如蛇缠向其中一人的后路。
对方反应极快,其中一人反手打出一道黑符,硬生生挡下温玉堂的火焰,另一人则飞身朝关押宋诗的偏房撞去。
风吟之哪里会让他得手,左掌一推,冰墙横挡在前。
那人一掌拍在冰墙上,震得冰屑四散,却也被逼退数步。
黑暗中,墨尘和执法弟子们从两侧合围上来。
见势不妙,那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不同方向掠去。
风吟之提剑便追,温玉堂却被后赶来的一名弟子挡了一下。
他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风吟之。
“追穿灰衫那个!”
“好!”
风吟之应声追出。
他脚下极快,接连几个纵跃便截住了那道灰影。
对方回身,袖中抖出一柄薄刃,刀刀朝风吟之咽喉招呼。
风吟之侧身避过两招,辟邪剑架住第三刀,剑上冰霜爆开,顺着剑身朝着那人的手臂冲去,将他的一侧手臂直接冻上。
再一脚踹在对方膝弯,那人“砰”地跪倒在地。
墨尘带人从后赶至,将另一人也拿下。
灯烛亮起,风吟之才看清这两人的脸。
其中那个穿灰衫的,竟是外门膳堂帮工里一个不起眼的小管事。
就是常和宋诗说得上话的那个。
另一个不是别人,正是被郑掌柜派来“送药”的血符门弟子。
两人嘴里都藏着毒囊,被赶来的李长老一人一个卸了下巴。
风吟之收了剑,回头去找温玉堂。
温玉堂就站在回廊下,脸色有些发白。
他见风吟之看过来,还笑了一下。
“我没事。”
风吟之没理他,几步走过去,一把架住他胳膊。
“没事个鬼,先回去。”
温玉堂顺从地把半边力气靠在他身上。
两人回静风院的路上,风吟之低声说。
“不知道戒律堂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温玉堂“嗯”了声,声音轻下去。
“血符门,宋诗,郑掌柜,还有今晚这两个,他们不过都是明面上的线。真正布线的人,还没露头。”
风吟之握紧他的手。
“那就一根根拔。”
温玉堂轻笑。
“好。”
回到静风院,温玉堂坐在床沿,风吟之拧了块热帕子,半蹲下来给他擦手。
温玉堂手背上的凉意还没散,落在风吟之掌心,冰得他皱眉。
“你现在都不暖和了,赤离可以重新契约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