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堂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
风吟之有些气急,收了帕子在一旁坐下。
“明日我去见郑掌柜。”
温玉堂忽然开口。
风吟之抬眼。
“我跟你去。”
温玉堂没拒绝,只把手伸过来,包住风吟之的手指轻轻揉捏。
次日一早,两人便去了戒律堂的地牢。
郑掌柜被单独关押,整个人缩在角落里,身上的灰蓝袍子沾满了脏污。
他看见温玉堂,猛地抬头,嘴唇哆嗦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
“......大名鼎鼎的温玉堂,还有风吟之。”
温玉堂在牢门外站定,目光平静。
“郑掌柜,论资历,我该叫你一声师兄,当年你被逐出山门时,掌门可曾说过,不许你再碰那些邪术?”
郑掌柜浑身一抖,像被戳中了什么旧伤口,忽地瘫坐下去。
“我......我没想过害人性命,宋诗说,只是想给师父讨个公道。他说血符门的人能破护山大阵,只是想吓唬凌云派,让那些人后悔害死了师父,只有师父在的时候护山大阵才是最牢固的。我......我不知道他们要杀风师弟。”
“你不知道?”
风吟之冷声。
“是你替他们炼遮掩气息的邪材,他们才能混进凌云派,差点把温玉堂和我都杀了。你现在说你不知道?”
郑掌柜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把头埋了下去。
温玉堂没有动怒,眼神却有些阴沉。
“宋诗已经被抓,他什么都没说,那你呢?你想和他一样,等着那些人来灭口?”
郑掌柜闻言,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他猛地抬头。
“他们还要杀我?”
温玉堂不语。
风吟之见他动摇,立马接上。
“你以为呢,你知道血符门的据点,知道他们的长相,还知道他们的计划,你觉得他们还能让你活着?”
郑掌柜吓得直喘气,抓住栏杆,声音都变了。
“我,我不知道什么计划!但是,但是......我招,我知道的都招!
是宋诗带我去见的血符门的人,为首的是个白净书生,戴着副银丝镜,穿着一身青衫,样子斯斯文文的。
可......可那眼睛,不像活人,宋诗叫他先生。”
风吟之和温玉堂同时一凛。
果然,血符门的“先生”。
温玉堂和风吟之在记忆里见过几次。
每一世,最后逃掉的那个都是他。
他看向郑掌柜。
“他们在临仙镇还有据点,对不对?”
郑掌柜连连点头。
“有!北街的刘记茶铺,后院有地窖,血符门的东西都从那里进来。”
温玉堂转身就往地牢外走。
风吟之紧跟着出去。
墨尘接到消息,先带了两个人去北街茶铺。
风吟之和温玉堂稍后赶到时,茶铺已经被执法弟子围了。
可冲进地窖一看,人都走空了,只剩几箱没来得及烧净的朱砂和半张被撕毁的血符。
温玉堂站在空荡荡的地窖里,脸色阴沉。
风吟之知道他在想什么。
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都差一步。
血符门的人就像泥鳅,永远在他们就要抓住时滑走。
“人没走远。”
风吟之观察了一会,转头看向众人,他蹲下身,指向地窖角落处一片湿漉漉的泥印。
“茶铺外面是条巷子,通西市,一下雨就积水,这泥印很新,肯定是没走多久。”
温玉堂看过去,果然有几串从地窖口往巷子深处去的脚印。
墨尘已经会意,带人直追。
风吟之和温玉堂随后跟上,没过多久,就在西市后街的巷尾堵住了两个人。
一个血符门弟子因为反抗过于激烈被当场击杀,另一个想跑,被风吟之甩手冻住了双腿,噗通摔在地上,一个弟子连忙上前卸了他的下巴防止他自尽。
众人在这附近又找了一圈,可那“先生”仍不在。
他是最滑的那条鱼。
风吟之不甘心,却也知道今晚能追到这个地步已是托了郑掌柜的线索。
他转身看向温玉堂。
温玉堂望着已经空掉的茶铺后院。
“他肯定还在临仙镇没走远。”
风吟之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他跑不了几次了,但郑掌柜指认之前,他不可能知道我们今晚会来,怎么会跑的这么快?门派里应该没有内鬼了才对”
温玉堂目光落在巷子尽头黑沉沉的夜色里。
“他应该是有什么可以快速逃脱的阵法或是符咒。”
风吟之暗骂一声,真的是祸害遗千年,他转头握紧温玉堂的手。
“先回去吧,这一晚上够乱了,回去慢慢想。”
温玉堂偏头看他,紧绷的神色终于松下来一点,反扣住风吟之的手指。
“嗯,先回家。”
风吟之没纠正他“家”这个说词,转头也默默认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