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影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轻声禀报,“查到一些有趣的事。”
“说。”殷天傲没有回头,依然注视着前方。
“杜相在漓州安插了不少人手,势力盘根错节。”影七的声音压得很低,“其中最重要的是漓州别驾周文渊。此人表面上是太子党,处处表现得忠心耿耿,实则是杜相安插的暗子,已经潜伏了八年之久。”
殷天傲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如同冰雪中的刀锋:“继续查,把杜允谦在漓州的势力连根拔起。本王要让他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是。”影七应声,身影再次消失在暗处。
船行三日,即将进入漓州地界。
这日傍晚,船队在一处险滩停泊。这里江面狭窄,两岸山势陡峭,水流湍急,不适合夜航。
殷天傲正在舱中查看漓州地图,烛光将他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交错。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思索着接下来的行程。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殷天傲放下地图,眉头微蹙。
一名亲卫匆匆进来禀报:“禀殿下,前方发现可疑船只,行踪诡异,已经派人去查看了。”
殷天傲立即起身,大步走出船舱。只见江面上雾气弥漫,不知何时起了浓雾,能见度不足十丈。在雾气的掩映下,隐约可见数艘小船若隐若现,像是游荡的幽灵。
“传令,全军戒备!”殷天傲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弓箭手就位,盾兵护卫要害!”
话音刚落,空气中传来尖锐的破空声。只听嗖嗖数响,数支缠着火油的利箭从雾中射来,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火光。
“保护殿下!”东宫卫统领大喝一声。
亲卫们训练有素地立即围拢过来,举起盾牌将殷天傲护在中央。火箭接二连三地射来,有几支落在船帆上,火油瞬间点燃,熊熊大火在夜色中格外刺眼,浓烟滚滚。
殷天傲面不改色,神情依然冷静如常。他扫视着周围的战况,冷静下令:“出动影杀,清除刺客!水师,分队灭火,追击敌船!不必留活口,格杀勿论!”
令下即行。
影杀们如同训练有素的猛兽,纵身一跃,如鬼魅般跃入江中,身影在雾气中穿梭。他们水性极佳,很快接近了那些偷袭的小船。不过片刻工夫,雾中便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随即归于寂静。
水师士兵同样训练有素,一队灭火,一队操船追击。很快,局面便被控制住了。燃烧的船帆被剪断抛入江中,敌船也被追上,船上的刺客无一逃脱。
战斗结束得很快,前后不过一刻钟。
“主上,”影七从水中跃回船上,浑身湿透,但神情依然淡定,“刺客全部服毒自尽,没有留下活口。”他将一把造型独特的短刀呈上,“但从他们使用的兵器来看,应该是夜枭国的死士。您看这刀柄上的图腾,是夜枭国王室特有的标记。”
殷天傲接过短刀,眼神变得冰冷至极:“杜允谦竟然敢勾结外敌?”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杀意但很快冷静下来,“不,他不会如此无智?”
“殿下英明,”影七沉思片刻,谨慎地分析道,“属下以为,更可能是借刀杀人。杜相让夜枭国的人出手,无论成败,表面上都与他无关。若是成功,您虽然不可能会真正的被种小伎俩暗杀,但一来可以让您负伤延缓行军速度,二来也可以打击您的威信,同时还可以归咎于外敌。就算失败,谁也查不到他头上。这一招,实在是阴毒。”
殷天傲沉默片刻,手中的短刀在月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忽然,他将刀扔入江中,转身下令:“传令,改变航线,我们不走漓江了。”
“那走哪里?”影七疑惑地问。
“走陆路,翻越苍云岭。”殷天傲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此言一出,随行的众将皆惊,纷纷劝阻:“殿下,苍云岭地势险要,山路崎岖,大军难以通行啊!而且那里野兽出没,山贼横行...”
“谁说我要带大军?”殷天傲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本王只带东宫卫精锐及影卫先行。大军由李侍郎率领,按原计划行进,继续走水路。就让杜允谦以为本王还在船上,继续等着他的下一次刺杀。”
“这太危险了!”李崇义作为随行的户部侍郎,急忙上前劝阻,“殿下,您身系国本,岂可轻涉险境?若是有个万一,臣如何向陛下、向天下人交代?”
“放心,”殷天傲目光深邃,转身看向远处的群山,“有些路,人少反而好走。人多目标大,反而容易遇险。本王带着小股部队走小路,神不知鬼不觉,杜允谦纵有通天手段,也算不到。”他顿了顿,声音坚定,“此事已决,不必再议。”
当夜,月色朦胧。
殷天傲带着东宫卫精锐及部分影卫成员,换上便装,背着简单的行囊,骑着战马悄然离开战船,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他们沿着江边的小路向西而去,很快便隐没在连绵的山峦之间。至于船上有没有人告密,留在船上的影卫及影杀会让他悄无声息的无疾而终。
站在陡峭的山路上,殷天傲回头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群山苍茫,云雾缭绕,京城远在千里之外,却仿佛就在眼前。天上一轮明月,清辉如水,洒在山道上。
不知道此刻的宁殊,是否也在望着这轮明月?他在听雪轩里,是否安好?杜允谦的手是否已经伸向了他?
“宁殊,再等等我。”他在心中默念,语气温柔而坚定,“待我扫清这些障碍,定会护你周全。无论杜允谦有什么阴谋,我都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