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岭的夜,除了夜枭的叫声以外,寂静得可怕。
几十道身影在险峻的山路上疾驰,马蹄包裹着特制的软革,踏在地上上只发出细微的声响。月光透过浓密的树冠,在崎岖的山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难明的鬼怪,随着微风不时的摇曳着,宛如一张网,将这支队伍笼罩其中。
“主上,前方三里处有埋伏。”影七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而清晰,带着几分肃杀之意。
殷天傲勒住缰绳,乌骓马立刻停下脚步,喷着白雾的鼻孔在夜色中格外显眼。他微微抬手,身后的骑兵立即散开,悄无声息地隐入山林,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多少人?”殷天傲的声音冷得像这山间的夜风,不带一丝温度。
“约五十人,埋伏在隘口两侧。”影七回禀道,语气谨慎,“从时间上看,应该不是船上有人泄密,大概是料到我们会走这条路。”
殷天傲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杜允谦倒是算得准。可惜...”
他话音未落,黑暗中已经传来几声闷哼,随即归于沉寂。不过片刻,影七再次现身,衣袂无风自动:“清理完毕。”
殷天傲微微颔首,继续策马前行。经过隘口时,他瞥见地上几具尸体,都是一剑封喉,干净利落,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主上,这些人身上有夜枭国的标记。”影七递上一枚飞镖,上面刻着夜枭的图腾,锋利的镖身还带着余温。
“又是借刀杀人?”殷天傲把玩着那枚飞镖,眼中寒光闪烁,声音带着几分讥诮,“杜允谦倒是没有丝毫长进,还是用这种老套的手段。”
翻过苍云岭,便是漓州地界。此时天已微明,远山如黛,晨雾缭绕,如同一幅水墨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主上,前方就是漓州城了。”影七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池轮廓,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殷天傲却突然调转马头:“不去漓州城。”
“那...”影七一愣。
“去黑石寨。”殷天傲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众影卫皆是一怔。黑石寨是骨力的老巢,如今正与木喀的部族对峙,此时前去,无异于自投罗网,简直是以身犯险。
“主上,太危险了。”影七忍不住劝阻,语气中带着难得的焦急。
“危险?”殷天傲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周文渊倒戈就不危险吗,本王倒要看看,是谁更危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同鹰隼般凌厉:“杜允谦既然安排好了戏台,本王怎能不陪他唱完这出戏?他想让本王陷在南疆的泥潭里,本王偏要让他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一行人改道向北,朝着黑石寨的方向疾驰。越靠近黑石寨,沿途的哨卡越多,但都在影杀的雷霆手段下悄无声息地被清除,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正午时分,众人抵达黑石寨外围的一处山岗。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寨中的布局,以及来来往往的蛮族战士,一切尽收眼底。
“主上,寨中守卫森严,硬闯恐怕...”影七观察着寨中的情况,眉头微皱,神色凝重。
殷天傲却突然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竟有几分邪魅:“谁说我要硬闯?”
他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支特制的响箭,箭身泛着淡淡的金光,对准天空。
“咻——”
响箭破空而起,在天空中炸开一道金色的光芒,璀璨夺目。不过片刻,寨中突然响起阵阵骚动,隐约可见几处火起,浓烟滚滚。
“这是...”影七惊讶地看着寨中的混乱,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杜允谦能在漓州安插人手,难道本王就不能?”殷天傲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三年前,本王就开始在漓州布局了。”
就在这时,黑石部的寨门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从寨中疾驰而出。那人身形矫健,借着山势的起伏,几个纵跃便翻越了山坳间的乱石,很快来到殷天傲所在的山岗下。那是个蛮族打扮的汉子,头戴兽皮帽,身穿粗布短褂,腰间别着蛮族惯用的弯刀,乍看之下与寻常蛮人无异,但行动间却透着军中之人特有的利落和警觉,尤其是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扫视周围时带着经历过生死的百战老兵的审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