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欣回到他和爷爷共用的卧室,在旧木桌前坐下,从书包里掏出各科的作业本和教材,在桌面上摞好,心里默默盘算着要完成的科目。
“早点写完,也能有更多时间干点别的……”他提醒自己,“总不能还像上辈子那样,把拖延症的毛病带回来。”
想到上辈子工作后,那种“事情越做越多,回报却不见涨”的疲惫感催生出的拖延习惯,谭欣就忍不住想摇头。那种心态失衡后带来的消极惯性,他太熟悉了。
“上辈子我的学生时期,虽然后来成绩下滑了,但家庭作业这块……应该还是会按时完成的吧?”他对这段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但内心有个声音理所当然地认定,“及时完成作业是学生的本分。就算我有拖延的‘潜质’,这辈子也绝不能在这件事上开缺口。”
他摊开语文练习册,从最不需要太多思考的抄写、注音部分开始。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题目确实不难,甚至有些简单,但量不小。他逐渐沉浸进去,专注于眼前的一笔一划、一字一句。
时间在安静的书写中悄然流逝。
等爷爷的声音在卧室门口响起时,谭欣刚把数学练习册上本周的习题做完,正打算歇口气。
“亚亚,歇一下,劳逸结合,莫把眼睛看坏了。”爷爷探进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锅铲。
谭欣停笔抬头,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这才惊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一阵。窗外的阳光都比刚才更正了些。
“我现在的专注力……好像还挺不错?”他后知后觉地在心里打了个趣,对这次高效的“学习时光”有点小满意。随即,一个念头冒了出来:“爷爷让我‘劳逸结合’,那接下来去拆肉,算是‘逸’吗?”
他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的手指,笑着应道:“来了,爷爷!肉煮好了吗?”
“好了,就等你来拆呢!”爷爷说道,脸上带着笑,“你去阳台门口等着,爷爷把肉端过来。”
厨房空间确实不大,灶台、水槽、杂物一占,再摆个盆就显得转不开身。谭欣顺从地起身,又回到了刚才拔毛时的“老位置”——阳台门口的小板凳上。
刚坐下,就听见厨房里传来锅盖被掀开的响动,接着是漏勺碰撞锅沿的清脆声,还有爷爷轻轻的、带着满意的吸气声——想必是肉香已经出来了。没过多久,爷爷就端着那个熟悉的铝盆走了过来,里面正是那几大块已经煮得色泽变深、香气四溢的猪头肉,腾腾地冒着热气。
“还有点烫手,先用筷子拆,莫急。”爷爷把盆放在两人中间的水泥地上,自己也拉过小板凳坐下,递给谭欣一双干净的筷子。
谭欣学着爷爷的样子,用筷子找准骨肉连接的地方,轻轻一别,一块带着浅褐色猪皮、肥瘦相间的肉便颤巍巍地从骨头上分离下来。动作不需要太精细,不用管肉块是否规整,也不必追求骨头上是否还残留着一点肉丝。
“扒拉得烂点也不要紧,”爷爷一边利索地拆着自己面前那块,一边继续着他的“现场教学”,“反正等会下锅炒之前,我们还得用手把它撕成更小的条条块块。先把外面这些带皮的、好拆的弄下来,等里面没那么烫了,再上手撕,更快。”
谭欣点点头,手下动作不停。有爷爷在旁边带着,一步步指导,感觉这道听起来有点复杂的“拆骨肉”,做起来似乎也没那么难。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幸存者偏差’?”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觉得不难,是因为有爷爷这个‘外挂’在身边兜底。真要自己从头到尾独立操作,估计光是处理生猪头那一步就能劝退。”
拆肉的“工序”比起之前的精细清理要快得多,毕竟目的明确,手法也相对“粗放”。爷孙俩合作,不多时,盆里的骨头就基本被剔了出来,堆在一边,上面只附着些零碎的筋膜。拆下来的肉则堆成了小山,热气渐渐散去,露出油润的光泽。
谭欣抬头看了看客厅的老式闹钟,时针刚过十点半不久。
离母亲中午下班回来,还有一段时间。